次日依旧按着原定计划出发。
去的一路车队浩浩荡荡一长串,到了地方、把数个月的吃穿用度都在别苑安置好了,管事又同任晏白辞行,同陈民又仔细交代了一遍之后,带着十几辆空马车离开了别苑门口。
任晏白并非什么娇气蛮横、规矩奇多的那种公子哥,昔年还曾独自离家游历几年,自己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风餐露宿、粗茶淡饭也一样能接受。
陈民虽然有些呆,但至少做出的饭菜尚可入口,而且洗净之后,人高马大、壮壮软软地往边上一站,也十分赏心悦目。
看陈民又开始瞧着自己发呆,任晏白微微弯了弯秀气的眼睛,唇角带着十分温柔的笑意,伸手朝他招了招。
那笑容美丽得有些过分了,陈民望了半天,才想起这个动作的含义,蓦地涨红了脸,局促地朝前走了两步。
任晏白一点都不着急,耐心地等他过来,等距离近到能牵住手时,便握住他的手腕,柔和地将人往桌边带。
陈民被那只温凉细润、纤长有力的手指牵引着,迷迷糊糊坐到了椅子上,直到手中被塞进了一双筷子,才领悟到任晏白的用意。
“主……主人……”陈民红着脸开口,“我……我……”
管事刚走没半天,陈民再钝也记得很清楚,管事特别交代过,他不能和主人同桌吃饭。
主人?
任晏白新奇地瞧了陈民一眼。
他是主人家没错,但家里的仆从一般都唤他公子。不过这称呼从陈民的嘴里说出来,还怪勾引人的。
任晏白颇感受用。
任晏白先笑着朝陈民摇了摇头,又伸出筷子在碟沿上敲了敲,然后点了点头。
这动作委实模糊得很,放个多思多虑的在这里恐怕能想出好几种互相矛盾的解法,但脑袋简单的陈民就是直接领会到了正确的意思——任晏白在让自己别管那些、吃就是了。
真是温柔的主人啊……不仅救了自己,养了自己,还对自己这样好……
陈民想着,忍不住捧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暖暖热热的,像有什么熔掉了一样。
陈民捧心的动作自然落入了正密切关注着他的任晏白眼中,宽厚的手掌覆在宽硕的左胸脯上,压出了一圈柔软的凹痕,一看就手感奇佳,毫无疑问的绝世佳品。
任晏白喉头微微动了动,指尖禁不住用力攥紧了筷子。
8
因为害怕把人吓走,或者行到中途遭遇自己应付不了的反抗,头几日,任晏白一直苦苦忍着,装着一副温柔亲善、随和有礼的模样,先同陈民把日常的琐碎习惯磨合了七八分。
一个有意纵容贴近,一个真心努力学习,几日下来,竟也过得双方都十分满意。任晏白是惊奇在陈民真能照顾好自己、默契地明白他的想法;陈民则愈发喜欢自己温柔美丽的新主人,觉得主人就像故事里天上的仙子,只遗憾自己卑微若尘泥,不配做主人的凡间伴侣。
9
转眼进入了五月,天气愈发燥热,陈民里外忙碌,常常汗湿衣衫。
往日在家里时穿的都是粗布麻衣,遇到这种情形,裤脚可以挽着,衣襟可以敞着,甚至能上身赤膊、只套个褂子便罢,奈何眼下是在任晏白面前,陈民不敢放肆,只能日日穿戴整齐,热得浑身冒汗。
这天任晏白正在窗前读书,一团热气蓦地朝自己靠近,他转头一看,发觉是大汗淋漓的陈民正在给自己沏新茶。
意识到任晏白正看着这边,陈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嘴里说着对不起,边拎着茶壶想往后退。
任晏白却随他起身,还贴近了几步,丝毫不嫌弃他似的,抬袖给他擦了擦额上的汗。
清冷好闻的香气一缕缕渗入陈民的鼻端,陈民止不住红了脸,一时又慌又喜,害羞地垂头,满心想的都是幸好本就体热、主人看不出来……
晚间,服侍任晏白换上寝衣之后,陈民忽然被牵住了手腕。
陈民疑惑地看向任晏白,就见他拉着自己走到一个衣箱前,打开箱子翻了一阵,取出了一件轻薄的夏衫。
是任晏白自己的衣裳,夏日里罩在外面的,上等的丝罗编织而成,还能看到暗纹和织金的工艺。
任晏白把衣裳交到了陈民手里。
陈民紧张地捧着,一迭声说“不敢”,想给他放回去。
却被任晏白一把盖上了衣箱的盖子,一脸认真地把薄衫塞进了陈民怀里。
陈民满腔感激难以言表,只恨自己嘴笨口拙,又不懂写字识字,没法和主人说清他的心情,感动地沉默了半天,才低头抱着衣裳跑出了任晏白的寝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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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公子的衣服质料是不一般,轻薄透气,柔软亲肤,在阳光下流金溢彩,穿上跟没穿一样,小风一吹,就像能吹透似的,能将身上的热气全都带走。
虽然还是短小了一点,将将能系上带子,但也比穿自己的仆人衣服要好受多了。
陈民舒舒服服地在院子里忙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面上满是欢欣之色。
却不知任晏白坐在窗前,手未释卷,眼中看的却不再是书,而是某人丝罗薄衫之下,精壮紧实、隐隐绰绰的胴体。
11
半个多月过去,感觉自己和主人熟识了、关系足够亲近了,陈民终于鼓起勇气,同任晏白说了自己想学识字的事。
本以为这是个唐突的请求,谁料任晏白想也未想,竟直接点了头。
陈民大喜过望,一边又觉得自己真是上辈子积福积德,这辈子才能摊上这么一个好主人。
当天下午,任晏白就把人带到书桌旁,一笔一划,先教了两个人的名字。
陈民脑子钝些,小时候跟不上蒙学课程,上了几天就被先生劝退了。这回换成任先生来教,在先生十足的耐心下,陈民日日刻苦努力,白天晚上背诵复写,十几天下来,竟真叫他学会了百来个常用字,不仅会识,还能歪歪扭扭地写在纸上给任晏白看。
二人关系因此更加亲密,教学距离也日益缩短,从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渐渐变成了并排坐在一起,又渐渐成了一前一后——任晏白在后方环着陈民,握着他的手一笔笔教他写字。
浑然不知自己被心怀叵测的任某人“温水煮青蛙”、潜移默化间早习惯了这样接触的陈民丝毫不觉有异,反而感觉任晏白周身沁凉,靠在身后十分舒服,分开时还难免生出了些不舍与依恋。
任晏白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几天,第三次确实了这点的次日,他的手终于冲破了忍耐的限制,自腰间向上缓缓挪了几寸。
陈民正在一笔一划、紧张专注地写着“欢”字。
“喜”“欢”二字,就是他今天的功课,每个字都要练写百遍。
快写满第二张纸的时候,胸口处蓦地一凉,陈民被冻得打了个哆嗦,笔锋一歪,最后一笔生生错出了一横。
“啊……”他颇感可惜地轻轻叫了一声,踏踏实实打算再写一遍。
但那抹沁凉又贴了上来,陈民被激得一阵阵发抖,颤巍巍勾完最后一笔,才回头瞧了任晏白一眼。
“主人……”
眼看身前的壮汉子忍得眼眸含泪,鼻头微红,迷惑茫然地回头瞧自己,想抱怨又不敢抱怨,只能委委屈屈喊“主人”的样子,任晏白浑身一热,终于再忍不下去,手指猛地绷紧,用力扣了下去。
12
顺利开荤的任少爷自此本性尽露,拉着人试遍了自己在书上预习过的那些姿势和场景,时而疾风骤雨,时而温柔似水,哄得陈民又爱又怕、又喜又迷,迷迷糊糊地被吃了又吃。
陈民简单的脑袋想不了太复杂的事,他知道自己喜欢,知道主人好,知道这事叫人害羞但又舒服,于是总能又羞涩又坦然的露出既天真又勾人的情态,喜得任晏白爱不释手、恨不能把人疼宠揉搓到骨子里去。
如此这般,数月的别苑暂居慢慢变成了半年,最后硬是拖到了年关。
至于不得不回府后府内家长如何苛责呵斥、任少爷如何离席抗拒、年后干脆携妻离家远游、在城内如何留下了一段风月传奇等等诸事,就是后话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