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己自律鲜少杀人强悍无匹剑修美攻X乐于助人但三观稀碎魔剑剑灵壮受
【以下正文】
1
杀了。
杀了人。
杀了带来问题的人。
这是解决问题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
——凃朱深以为然。
2
凃朱是一柄剑的灵。
凃朱的父亲,也是铸造了它、催生了他、成为他第一任主人的那个男人,秉持的就是这样“杀人”的道理。
凃朱跟在他的身边,观摩、学习、成长,看他视人命如草芥浮萍,看他斩尘缘断因果如砍瓜切菜,看他高高立起、无敌于天下,看他横扫千军、大杀四方、荡涤乾坤,差一步险险将烦闹喧嚷的红尘俗世杀成白茫茫真清静的“净土”。
就差一步。
凃朱每每想到这里,都忍不住扼腕叹息。
那人死在了修士联盟的联合绞杀里,临死之前,他将凃朱扔下了绝崖。
凃朱在崖下沉睡,睡了不知多少春秋,再醒来时,他正被握在一个少年的手中。
少年青涩稚小的手才刚刚能将他的剑柄环握,却执拗地一直握着,一边竭尽全力想把他拖走,一边止不住地在抽噎掉泪。
凃朱是个乐于助人的灵,生来一副喜好打抱不平的热心肠,见小孩哭得如此凄惨,心气一起,立刻冒出头来,开口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孩吓懵了,呆呆僵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克服了恐惧,才战战兢兢、颠倒错乱地把原委告诉了他。
无外乎仇杀、灭门、孤雏一个亡命天涯,自此躲躲藏藏,拼命求活,指望有朝一日为父母亲族平反昭雪、报仇雪恨。
“爹娘总告诉我要我做一个好人,说甚么人善天不欺,我们是好人,可是为什么还有人要来欺负我们!!”说到伤心难耐处,小孩声嘶力竭地哭诉。
“杀了,不就结了。”凃朱说。
小孩一呆。
“杀……什,什么杀……”小孩颤声嗫嚅。
凃朱真诚地建议:“那些人欺负你,杀了他们,不就没人欺负你了吗?”
他还热心自荐:“你带上我。我帮你杀。”
3
凃朱是出于一派好心、抱着帮主人最快最干净处理掉问题的想法助人为乐的。
而且和其他冷漠无情的剑灵不同,凃朱总会在主人烦恼的第一时间主动跳出来帮忙出主意。
虽然凃朱的主意常常都是那一个。
——杀了。
总之,后来被世人盛传为“魔剑”时,凃朱感到尤其不忿。
凃朱是个活了许许多多年、经历过许许多多事的灵,很有见识,知道带“魔”这种字眼的都不是什么好词,指向的都是不招人喜欢、惹人忌惮的东西。
啧,他这么一个好灵,又智慧又能干,怎地就是甚么“魔剑”了呢?!
不过外界的诋毁诬蔑也绝对无法撼动凃朱的半点“剑心”,凃朱依然勤勤恳恳做事,在每一任主人手中认认真真发光发热、建言建策。
直到又一支森然灵剑贯穿了这个才握了他没两年的新主人的咽喉,还不待凃朱反应过来,那灵剑上附着的法诀倏然一闪,剑身眨眼间被抻成了一条锁链,将一旁脱手坠地的凃朱本剑牢牢锁缚了住。
随即一只冰凉纤细的手扎实地握上了凃朱的柄。
4
凃朱剑身被锁,灵体也被锁链上附着的阵法死死绑在了剑里。
从没受过这等委屈的凃朱气得破口大骂,可身上的束缚怎么都脱不开,骂到骂无可骂了,凃朱冷着脸默了一阵,打心底里泛起了一种没意思的感觉。
正打算就此闭神锁念、睡它几个春秋再说,一直紧握着凃朱的那只冰凉的手忽然松了开来,指腹缓缓蹭上了凃朱的剑身。
凃朱被冻得打了个颤,下意识想离开剑体,可灵被阵法缚着,跑也跑不掉,躲又躲不了,反击更是无稽之谈,结果只能咬牙硬忍,忍受凉兮兮的过电般的感触上上下下将自己摸了个遍。
忍,忍,忍……不了一点!
“你摸够了没有!”凃朱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嗓子。
手指猛地一停,但迅速又顺着血槽抚了下去,好像没听见任何动静似的。
……
混蛋!他明明听得一清二楚!
凃朱气得牙根痒痒,竭力挣了好几下,挣得剑身嗡鸣抖动不止,才换来那人安抚似地按住。
然后一个跟手指一样凉兮兮的声音自高处传来:“莫闹了,消停些。”
凃朱才不。
停顿片刻,那声音又道:“我在清理血迹。你难道想一直脏着不成?”
凃朱:……
5
剑重新安静了下来。
韩不落修成至今,一贯罕动心念,可看着这柄重又老实了的剑,一时竟冒出了某种许可称之为哑然失笑的新奇感觉。
……一柄魔剑,居然还是个在乎脸面的。
将剑身正反两面都拭净了,韩不落抬手捻决,一道锁链倏然自剑身内浮现,而后一寸寸破碎消失。
消解了阵法封印,魔剑剑身猛然光华大放,汇聚了七彩光晕的灿烂光芒间,一道巨大阴影渐渐在剑之上凝实、清晰。
一个高大健硕的男性半身出现在了韩不落面前,身形魁梧雄厚,面容刚毅英朗,偏偏一双凤眸眼梢带魅、别有风情,此刻正双臂环胸、满含挑衅地瞪着韩不落。
故意鼓起的肌肉圆润紧实、饱满丰硕,韩不落盯着看了片刻,又沉心移开了目光。
在他偏头的一刹那,男人突然朝他袭了过来。
在魔剑应召而起的下一瞬间,刚刚分明已破碎消失的锁链骤然出现,密密匝匝捆在了男人和剑的身上,硬生生将男人的上半身重又拽回了原位。
“你——!”男人气得要命,恶狠狠地冲韩不落龇牙。
韩不落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6
凃朱禁不住呆了一呆。
对方异常漂亮、冰凉剔透、宛若琉璃的美眸里,似隐隐浮泛着一点笑意。
……
就……厉害,还是挺厉害的。
当他的主人……唔,勉强够格吧。
凃朱别扭地别开了目光。
7
韩不落自此把魔剑带在了身边。
“不甘不愿”地认主之后,凃朱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新任主人。
“凃朱……”韩不落低低念了一遍。
嗯,好听的名字被这好听的声音念叨,果然还怪好听的。
凃朱很是满意。
之前许多任主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总是对他“魔剑”“魔剑”的呼来喝去,明明知道他的名,还是一味只唤他“魔剑”,这一度让凃朱很不高兴。
但韩不落,很不错,会叫他的名字。
唯一不好的一点,是叫他名字的时候,往往都是为了一件事——
阻止他冒头杀人。
8
“凃朱,回来。”
刚要冲出去解决事端,这声熟悉的喝止就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