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摊开,卷中画着的是与她眉眼一般无二的姑娘。她微惊,转瞬唇角噙起一抹笑,指尖轻抚那画卷姑娘的面容。须臾后她卷起画纸放了回去,又从书架中取出了一本书,翻了几页又换下一本。
屋门处不时传来一声轻响,季湘不再动作,她保持垂眸翻阅的姿态。
屋外暖阳透窗倾洒在季湘单薄的背身上,微风带起了她的青丝。来人脚步声渐近,止步她身后,话语中尽显疲累,“湘儿怎么到这处来了?”
来人正是楚景宁,她靠近季湘的那瞬,季湘的身子微不可察的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
楚景宁拨开季湘面庞碎发,“看什么呢这般入神,可是叫本宫吓到了?”她视线放远,看向季湘手中之书,仅是一本平平无奇的棋谱。
“姑姑还好说!湘儿可不就是被姑姑吓到了吗?”季湘塞回棋谱,转身之际拉起她的手,“姑姑可能让府中那些人莫要跟着湘儿了?湘儿这几日日日被她等粘着,真真比在宫里时还不自在。”
她满脸委屈又恳切的模样让楚景宁说不出拒绝的话。
楚景宁妥协,“好,都依湘儿,本宫晚些时候便吩咐下去,让她等都离湘儿远远的,这般湘儿可能欢心了?”她宠溺地轻点季湘额头。
季湘嘿嘿一笑,“湘儿就知姑姑最好了。是了,湘儿适才见姑姑满是疲态,姑姑今日入宫可是碰上了什么烦恼之事?”
楚景宁颔首,“此事还与湘儿有关。陛下与诸位大臣已然知晓了湘儿回都之事了。”她眉宇紧蹙,想不明白到底是何处出了岔子走漏了风声。
这绝非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季湘捏捏楚景宁掌心,“姑姑莫要不开心了,他们知晓便知晓吧,湘儿又不怕他们知晓。再而,湘儿也不想这般躲躲藏藏的,毕竟总住在姑姑府中亦非长久之计。”
楚景宁问,“湘儿不想与本宫同住吗?”
季湘心下一慌,摇头道,“不。姑姑莫要多想,湘儿自是想与姑姑同住,常伴姑姑左右的。只是湘儿而今身份到底尚惹眼,湘儿只怕久居姑姑这处会给姑姑招来麻烦。”
楚景宁欣慰一笑,“无妨,湘儿不必操心,那些麻烦,本宫自会寻法子将他们解决。”
季湘眸光晃动,“可湘儿不愿让姑姑费心,更不愿见姑姑为湘儿操劳。姑姑,湘儿早已不是那无知稚子了,湘儿想为姑姑分忧,不想只是被姑姑护在身后。”她握住楚景宁置于自己脸庞的手,歪头倚去,面颊与掌心的距离更紧密了。
楚景宁静静凝视着她的双眸。那双眸中藏着太多的情绪,有欢喜,有仰慕,有羞涩,却独独少了一些什么。
不对……
楚景宁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湘儿确实长大了,本宫不能再一味的束着湘儿。如此便依湘儿所言吧,明日湘儿便随本宫入宫亲见陛下。本宫有些倦了,想去歇会儿,湘儿是随本宫同去亦或是留在此处再看会儿书?”
季湘挽住楚景宁臂腕,“不看了,湘儿送姑姑去歇息。”
楚景宁颔首,迈步的瞬间眸色一沉。
翌日,金銮殿内,正与季湘与楚景宁话闲的楚臻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来人是一小内监,他先朝殿内三人见了一礼,继而行至楚臻身旁,弯腰不知与他耳语了什么。
楚臻闻之看向楚景宁,稍稍挥退小内监,“是庞大人求见,皇姑母与三皇妹无需介意,待朕与庞大人议完要事后便令人传膳。”
楚景宁颔首,季湘见此亦未多言。
不多会儿,宫人便领着庞康入殿。庞康视线扫过坐于一旁的楚景宁与季湘,在后者身上短暂停留了两息后俯身一拜,“臣给陛下请安。”
“庞大人无需多礼。来人,给庞大人赐座。”楚臻示意庞康平身,开门见山道,“不知庞大人此来是为何事见朕?”
“不必了。臣谢过陛下,臣此来只为一事,说完便走。”庞康叫停正要去搬椅子的宫人,“臣今日前来,依旧是为皇陵重建之事,此事关乎我大熵社稷,臣恳请陛下早做抉择。”
楚臻沉眸思忖片刻再一次看向楚景宁,怎奈楚景宁瞧都未瞧他,时下正兀自品着茶。
庞康顺着楚臻的视线看去,重复道,“臣恳请陛下做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