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机用力扭头甩开齐苍忘的手,掩饰说:“人老了觉少,很正常。”
“老个屁。”齐苍忘难得在师父面前有些粗鲁,“那饭呢?人老了也不用吃饭?”
贺机装作毫不在意道:“人老了胃口小。”
“不吃不睡,我干脆拿个骨灰盒给你装进去算了。”齐苍忘咬牙切齿,非常大逆不道地说了些狠话,实在是被贺机气到了。
没料到齐苍忘会说这样的话,贺机愣愣地看着他。
齐苍忘没忍住,狠狠地抱住了贺机,力度大到要把贺机的骨头捏碎。与之相反的是,他的声音却非常脆弱:“师父。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了,不要再做气事了好吗?”
贺机慢慢地回抱住齐苍忘,眼眶泛着红:“袖天,我不是在怄气,我只是……没办法停下来。”
齐苍忘闻言,抓住贺机的手,仔细观察了起来,道:“停不下来?怎么回事?”
在齐苍忘的注视下,贺机的手指不自在地往回蜷了蜷,低声道:“不是手的问题,是我大脑的问题。”
齐苍忘目光严肃地看向贺机的头,没有说话,静静等着贺机接着说下去。
“我只要一闲下来,就会想到好多。孙洋、郁信,还有……你。”贺机苦笑一声,“我真是一个很失败的师父,养出来的徒弟没一个健康顺遂的……”
“师父……”
“我以后要怎么办呢?一个人坐在右生阁,连个送终的徒弟都没有。或许我是个克星,我会把我所有的徒弟都克死;或许我注定是个孤苦伶仃的命,要让我的徒弟们一个个都离我而去;又或许我只是个失败的教育者,把自己的无能归结到了命运之上……”
齐苍忘虚揽住贺机,用一种很轻、很柔和的声音,安抚着贺机:“这不是你的错,师父,这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呢?”贺机的目光投向远处,眼底一片虚无。
“没有人有错。师父,我会活很久很久的。我一定想办法治好自己,我还要收很多徒弟,我们热热闹闹的,每天在您耳边吵吵闹闹,您到时候不要嫌我们烦才是……”齐苍忘的声音轻轻地围绕在贺机头顶,为他描绘了一幅很美好的画面。
听着听着,贺机竟然很神奇地睡着了。齐苍忘看着贺机眼底的乌黑,声音没有停下,脸上的表情却很是凝重。
他将贺机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地将贺机抱往寝室,尽量避免把他吵醒。安置妥当后,又回到了药房,脸色阴沉地翻看起贺机刚刚处理完的药材。
……
这个新年对于怀幽教来说异常地与众不同,几乎所有人都放下了手头的事,开始为新年做起来准备。
撇开左护法和九幽坛坛主的消失,最与众不同的一点就是:教主与天机坛坛主出乎意料的重视。
往常春节只是个添岁的日子,吃个饺子、放个炮竹也就过去了。甚至因为怀幽心法的因素,连互相拜年这个行为都做不了。而这次新年,顾、齐两人则是下令要将每个角落都贴上窗花、挂上红灯笼,故而大家都有些生疏地为这个魔教添置起了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