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拨人在门边分开,志愿者的房间和运动员的房间不在一个方向,木更津泽磨蹭着到了楼梯口,身后响起脚步声,他下意识地转头看。
少年的身形隐匿在昏暗的灯光里,但是眼神却锐利得让人无法忽视,深蓝色的眼眸映着木更津泽些许苍白的脸。
“你的决定是什么。”
“迹部君听出来了?”
迹部景吾靠近两步,虽然很早就跟他说过不需要用敬称,面前的这个人硬是犟到现在也不肯改口。之前都不甚在意地放过了,但今晚不知为何,觉得这样的称呼有些刺耳。
“你的表情很难看。”
言下之意是能让他如此失态的也就只有那个人而已。迹部景吾皱眉,对这句话隐含的意义也感到反感,尽管这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
“工作上的原因,可能需要见一面。”
木更津泽话音落下,他看见迹部景吾的表情一沉,面若冰霜。面对这样的迹部,木更津没来由地紧张。
“是工作还是以工作为借口,你分不分得清楚本大爷不知道,但我不认为他会分不清。”迹部景吾死死地盯着木更津泽的眼睛,试图从那片幽深的海里看出些什么,不出意料地,他动摇了。
“其实你也知道这是借口。”
“但需要我完成的工作客观存在,这跟我和他关系怎样是两回事。”木更津泽就像机器人说出设定好的台词。
诡辩。迹部景吾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怒意,说出来的话也显得讥诮。
“这不是非见面不可……”
“我不明白迹部君为什么这样反对我赴约。”木更津泽少有地打断迹部景吾,语气里也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迹部君觉得我是公私不分,控制不好自己情绪的人吗?关于这点大可不必担心。”
“还有,归根结底,我认为我没有必要、”木更津泽梗了一下,迹部景吾话中的不信任让他有些难过,但又无力反驳。毕竟现在失控的反应是事实,木更津泽憋回变调的后半句,努力让自己的状态恢复正常。
“抱歉,我是想说我应该也不用跟迹部君解释这么多。”
除了让心情变得更加沮丧外,这次谈话没有起到任何其他的效果。很显然迹部景吾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他缄默不言,只是眼底的怒意越来越明显,木更津泽敛去受伤的神色,安静地踏上了楼梯。
……
他当然知道木更津泽能控制好情绪。第二天,木更津泽若无其事地出现在餐厅窗口,下午像平常一样被华村葵借调来观摩比赛,迹部景吾以雷霆之势迅速了结和木更津淳的练习赛,毫不手软地把对方削了个“6-1”。只是微微出汗的迹部拿过椅背上的毛巾,听见木更津泽在一边鼓励弟弟的声音。
“还有迹部君,这是这次练习赛的分析。”蓝发少年递过来一张纸,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出他们昨晚有过不愉快的交道,“迹部君的技巧很成熟,所以更多的是记录,我水平有限看不出太多改进的部分。”
就像木更津泽自己说的那样,他绝对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而且很能忍。迹部景吾“嗯”了一声,顺手把那张纸塞进运动裤的口袋里。
赛场下,迹部景吾绝佳的洞察力还在发挥作用,从对方减少的对视次数里,迹部景吾还是找到了破绽。
“别做蠢事。”
“……”
木更津泽挣开手腕,对他笑了笑。
“我.知.道.的.迹部君。”
语气之笃定,甚至给迹部景吾一种他确定不去赴约的错觉,这导致在接下来的早晨,看到把自己捯饬一番的木更津泽,迹部景吾忽然有种想把面前的饭桌掀翻的冲动。
“哥今天要去见谁?”
“是……”
“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华村葵神秘一笑,意有所指地拖长了音调,“对吧,木更津君~”
木更津泽注意到华村葵让他不要透露细节的手势,犹豫着点了点头。
“对,没错,是重要人物。”
把卡其色的工装外套挂在臂弯,提上打印好的材料,木更津泽踏上今日外勤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