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木更津泽猜测的那样,铃木胜彦的自由滑炸成了烟花。
邮箱里没有短节目的录像,二倍速粗略看过一遍自由滑全程,阿克塞尔四周摔倒后紧接着比较常规的后外点冰三周也空,自此之后节奏开始混乱,后续小失误不断。录像里看不清铃木胜彦的表情,但也不难想象,直到最后的一分钟,屏幕里的小人似乎才重新回到比赛状态,努力稳住轴心。
木更津泽环抱双臂,五味杂陈地关上电脑屏幕。
看了眼国王游戏剩下的道具和巧克力包装纸,起身收拾干净后再洗了茶杯。走廊仅仅留着夜灯,灯光微弱,木更津泽端着洗好的杯子穿过,抽了张纸巾垫在桌上倒扣晾干,做完这些之后,心情比先前平静了一些,木更津泽又打开电子邮箱,回复了邮件。
第二次细看录像时,那边来了新的邮件。是刚刚向铃木敏彦要来的短节目录像,正文里带着一句“小泽早点休息”——敏彦哥也还没睡,木更津泽拿出手机犹豫要不要联系他。考虑到时间太晚,邮件里那句话又太像是谢绝沟通的意思,木更津泽把手机搁在桌上,邮件里回答“因为喝了茶有些睡不着”,一边分析录像,一边等待随时可能打来的电话。
最后当然是没有任何消息。逐帧分析完比赛录像后已是深夜,红茶里的咖啡因在高强度的观摩中消耗殆尽,困意终于袭来,木更津泽拎起电脑,蹑手蹑脚回到宿舍,帮忙掖好坛太一踢开的被子,逐渐沉入梦乡。
第二天依旧醒得很早,很神奇的是精神竟然并没有很萎靡。
晨练时用随身听自带的收音机功能收听了早间体育新闻。在各种球类运动中穿插着昨天的花滑比赛播报,除了最终成绩排名,还有对铃木胜彦失误的提及,用词都比较消极,木更津泽在淋浴后给铃木敏彦发了条短信,大致意思是让胜彦最近少看社媒和体育报纸。
举着吹风机,真田弦一郎“准时准点”地来了。
木更津泽在这几天已经和这位“训练搭子”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比如在他来浴室之前就把烘干桶空出来,又或者是去健身房时顺手给他带瓶水之类的。真田弦一郎的脖子上搭着毛巾,取下棒球帽挂在衣钩上,拿上自己的洗漱用具准备进去冲澡。
和他点点头打了招呼,木更津泽脱掉半边T恤,心不在焉地撕开膏药。动作过大的缘故,胶面皱巴巴地黏在一块失去了作用,木更津泽“啧”了一下扔进垃圾桶,声音在自带混响的浴室回荡。
“前辈,我来吧。”
塑料盆被人放在地面,木更津泽拿出新的一片膏药贴正想撕开。后方脚步声靠近,木更津泽本能地转身,没穿上的袖子在空气中晃荡。
着装cos古希腊人的木更津泽左手一缩一伸穿好衣服,把膏药藏在身后。
“谢谢,我自己可以,真田君。”
真田弦一郎看看快速穿戴整齐的前辈,又看了看垃圾桶。
“嗯。”
“……”
虽然真田弦一郎没再继续要求帮忙,木更津泽从他的眼神还是品出一丝不信任。转过去面对镜子,木更津又一次脱掉半边衣服,这次膏药贴很听话地没出什么幺蛾子,侧身在镜子中看准淤青的部位,视线一抬又看到还停在原地的真田,蓝发少年左肩内扣,利索地粘好药贴抚平。
完成了整个动作之后,真田弦一郎才有要走的迹象。木更津泽无奈地捞起自己的东西告辞,踏出门的那一刹那又想起了什么,紧急撤回脚步冲着真田喊了一声。
“对了,真田君,今天傍晚我要带切原君去医院。”
没有马上听到回复,木更津泽回头看一眼空荡荡的更衣间,暗想他动作还挺快。因为这会儿淋浴间就他们两人,也没有听见冲水的声音,按道理应该是听到自己说的话了,木更津泽对着空气说了声“回见”。
没想到停留这么两秒钟的功夫,真田弦一郎围着浴巾冒了出来——也不必非得面对面说话吧!真田对礼节的执行严格得有些过头,木更津泽内心吐槽,但还是留下来寒暄两句。
“前辈外出请注意安全。”
“当然,切原君我也会照顾好的。”木更津泽语气平缓地回答,心中赞叹不愧是健身狂魔身材练得是真好,收回欣赏的眼光,离开了浴室。
退场过于迅速的木更津泽自然错过了真田弦一郎异于平常的反应。
……
午间休息过后没多久,切原赤也和越前龙马来了场非正式的比赛。
也不知道是切原赤也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还是越前龙马发现了切原的变化主动要来做这个“显化”的帮手。也可能是二者兼有,在切原赤也又一次因接球倒地,前置场景跟上次与不二周助一战几乎一模一样的情况下,海带头少年这回控制住了自己的力量,“情绪稳定”地完成了和小王子的对战。
“木更津前辈说得没错,人是会变的。”
不知何时站在场外观赛的橘杏释然地向木更津泽感慨。
木更津泽微笑着点头,“等下我带切原君去医院,橘桑要一起吗?”
令木更津泽有些意外的是橘杏拒绝了同行,说是跟去很像“兴师问罪”,总觉得会起反效果。木更津泽带着切原赤也去龙崎教练那边请假,中途路过关心后辈的真田。只是这次可能是看到切原赤也的“恶魔化”没有失控,真田弦一郎确认了自家队员安然无恙后很快离开了球场。
好像走得有点匆忙……也许是自己的错觉。木更津泽朝着真田弦一郎离开的方向,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儿。
请假的借口有很多,总而言之,木更津泽非常顺利地把切原赤也从训练基地带了出来。坐在出租车后座的切原虽然还是一副拽拽的样子,但已经比之前安分很多,木更津泽把人领到橘杏给的病房号门口,抬起手腕敲了敲房门。
房门的另一边传来模糊的声音。木更津泽推开一个小缝,看向手指死死扣住网球包带的切原赤也。
“很紧张吗,切原君?”
“我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