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来说是两眼一白,物理意义上的。
乾贞治挪动到中央正座,把那张红桃10摊在前方的地上。
“学长,请多指教。”
“……”
我能指教什么,对视的前提是要看到眼睛吧!木更津泽带着属于自己的号码牌,盘腿坐在乾贞治面前。
没有乾贞治摘下眼镜的印象,木更津泽也不觉得他会为了这个小小的游戏就公开眼睛的“秘密”。刺猬头少年就像没意识到游戏的公平性欠佳,若无其事地扶着比瓶底还厚的眼镜,等待学长准备好开始。
“我可以提个建议吗,国王陛下。”
木更津泽颇为遵守设定,举起手向忍足侑士“请示”,试图为自己争取一下。
忍足侑士气定神闲地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对视游戏应该把眼镜取掉吧,不然……”
“不然就不知道乾学长到底有没有眨眼了。”
众人意外地看向接话的越前龙马,而目光承受者本人只是理所当然地说了一句“难道不是吗”。
菊丸英二听完立马勒住越前的脖子,攥起拳头从越前的头顶向下擂。
“小不点!你到底是哪边的!!”
“越前君说得对啊,不摘眼镜的话怎么比呢。”观月初也加入声讨,虽然不清楚木更津学长的实力如何,光从比分上来看,这一战是圣鲁道夫翻盘的好时机——目前他们落后青学两分,如果木更津学长能够赢下来刚好就能填上这两分的差距。和青学对打数次却屡屡碰壁的观月初莫名兴奋了起来。
“木更津学长,我对你寄予了厚望,一定不要辜负我!”
“要用到辜负这个词吗,观月君……”木更津泽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
“确实如越前君所说,这样我们太吃亏了,而且哥哥的眼睛很大很容易就输了。”
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呢!木更津泽满头问号地看着木更津淳。
“菊丸学长不想看乾学长摘下眼镜的样子吗?”
“哇,小不点原来在打这个主意,怎么一说我也有点想看呢!”
越前龙马三言两语就把人劝到自己这边,这下紧张的人换成了乾贞治,大家齐刷刷地都看着他的眼镜。
“呃、这个嘛、、”
“既然是民心所向,那么作为民主的国王,就请乾君……”
外圈有人举起了手,忍足侑士的话被他打断。
“我来做乾的黑骑士,可以吧?”
忍足侑士低低地“啊”了一声,竟没有觉得很意外。
乾贞治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嘴里喊着“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光速退场顺便把自告奋勇的不二周助推上前。
而另一边,木更津泽再次沉默了。
请问这有区别吗!甚至感觉更困难了怎么回事!而且随便就能当黑骑士吗!木更津泽有些愤愤地瞪着“不作为”的某国王。
“规则里倒是没有说明当黑骑士的条件。”
“刚才桦地君可是没有任何预告直接帮了迹部君哦,还是说忍足君要在我这里增加新的规则?”不二周助看上去脾气很好地讨论着规则细节,在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放下一枚惊天炸弹。
“不然从我开始,当黑骑士的人先喝一杯乾汁吧。”
“欸?!等下!周助君!”谁同意了吗!木更津泽跟不二周助隔着几个人,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乾。”
不二周助睁开冰蓝色的眼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和乾贞治配合一番,喉结滚动,一小杯墨绿色的液体入喉,栗发少年把杯子还回去,拉着木更津泽在地毯中间坐好。
“这下可以开始了吧,我会很认真的,木更津桑。”
这游戏出BUG了!!!!不二周助对那东西免疫啊!木更津泽欲哭无泪地按了按鼻梁。
“我可以弃权吗。”
“当然不行!!!”观月初像鬼魂一样贴了上来,跟青学对垒已经点燃了他的胜负欲,更别说现在对手是他的“宿敌”不二周助。木更津泽此刻就像是他的替身一样出战,观月初绝不允许半点退缩!
更何况现在做黑骑士是要喝那个鬼东西的。观月初凑近木更津泽的脸盯得他发毛,蓝发少年伸手把观月的脸推远。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开始吧!”
绕了一大圈难度反而上升了。木更津泽深呼吸一口,闭上眼睛转动眼球放松。
忍足侑士作为国王发号施令,不知为何,他现在承受的压力好像比中间的两人还要大些。
游戏开始了,大家都屏息凝神,尽管不是自己参赛,也害怕微小的呼吸声打扰了选手的发挥。
正如不二周助所说,他确实认真了。木更津泽的瞳孔反射出那片冰蓝色,微光闪烁,吊灯暖色的光芒在柔和的目光中跳跃。
对视游戏的诀窍是放空,最好什么都不要想,无限钝化自己的感官。木更津泽知道他应该这样做,可是越这样想越是做不到,漩涡一般的漂亮眼睛专注地映着自己的脸——不二周助这会儿在想什么?也和自己一样想着该怎么赢下这场游戏吗?还是说在发呆呢。
很难看穿的人,隐忍又不外露的人。木更津泽自知和不二周助关系还算亲近,可也会怀疑自己是否触碰到了真正的他。性格使然,不二周助很少会透露自己的烦恼,甚至有让别人卸下防备的能力,唯一感到有点不一样的时候是……
是,那次借宿。
怎么会想到那天。栗发少年的眼睛里似乎没有对胜利的渴望,温柔缱绻的,仿佛这不是一场比赛。他对所有人都这样温柔,这也是不二周助的才能,木更津泽眼皮微颤,连带着睫毛轻轻抖动。
要输了。长久未阖的眼睛干涩胀痛,耳边传来的低沉叹息让木更津泽稍微振作了一瞬,努力瞪大眼睛的那一刻,酸意从眼眶深处涌起,视线渐渐被一层温热的水雾笼罩。
“啊。”
面前的人动了,蓝色的漩涡消失不见,指节轻轻蹭过颧骨,冰凉的触感转瞬即逝。
“赢了!我的眼光果然很独到!”观月初喜不自胜,哼哼笑着更新了比分牌。
木更津泽快速地眨着眼睛,扇出几滴生理性眼泪后,更多的蒸发在空气中。
“我输了,木更津桑。”
也不见得多遗憾,不二周助言笑晏晏,注视着对方湿润的黑色眼睛……和一张贴上来的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