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淳,我说过我有分寸。”
“不,哥根本没有分寸。不仅没有分寸也没有任何长进。”木更津淳的眼睛里翻滚着懊悔和浅浅的怒意,“那些事和哥到底有什么关系?打架了又怎么样,冰帝那些人被撞倒又会怎么样,还有我那回……”
“喂喂……”作为被点名的“冰帝那些人”之一,忍足侑士无奈地发出拖长音。
“我说了一万遍,小淳,那次事故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一说到这个,木更津泽就有些慌乱。无数次回想那天的场景,造成这样的结果确实是自己的处理方式欠考虑,可下意识的行为由不得过多思虑,木更津泽更后悔的是让淳在这件事上产生了难以磨灭的自责。
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颇有默契地避开这件事不谈,可是木更津泽知道,让两人逃避的根本缘由,就是他们都没有解决的方法。
所以,以一种毫无准备的姿态面对突然的爆发,木更津泽觉得自己正如淳说的那样,确实是没有任何长进。
“哥要一辈子这样吗?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受伤,甚至不是伤在赛场上,然后莫名其妙地退出比赛,莫名其妙地结束自己的职业生涯。”
“怎么能说是莫名其妙的原因……”木更津泽的声音发涩。
“所以哥也承认了吧,那次事故就是和我有关。”
木更津淳一下子就抓住了木更津泽的逻辑漏洞,把哥哥怼得哑口无言。
“本大爷对参与别人的矛盾没什么兴趣。”迹部景吾像是听烦了,压着喉咙开口调解。木更津淳的某些观点他能够认同,运动员在赛场外让自己受伤确实是很不专业的行为,只是……
再不插手的话,他哭出来了怎么办,那样也太不华丽了。迹部景吾感受到身旁少年无措和苦闷的气场,和那天的感觉十分相似。
“木更津淳,你哥才是受到身体上创伤的人。”迹部景吾的语气带着些不容置喙的强硬,“意思是木更津在进行身体恢复的同时还要处理你的情绪?”
“真是太不华丽了,木更津淳。”
你说话也是不遑多让啊迹部。直接地插足别人的私事在忍足侑士看来不是一种聪明的行为,木更津淳再怎么说也是木更津学长的亲弟弟,在哥哥面前这么毫无顾忌的教训他的弟弟,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两边都不讨好的。
可是迹部景吾当然不会顾及这么多。忍足侑士紧随其后地站出来打圆场,争吵在自家部长的介入下暂时平息,从木更津兄弟的对话中也能得出一些比较明确的信息——确实是很难解决的问题,虽说一直以寻找能引起木更津泽强烈情绪的事是自己的乐趣,忍足侑士不适地抿紧嘴唇。
如果是这样的事,忍足侑士宁愿没有。盯着木更津泽埋头扒饭的头顶,忍足侑士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椅子被移动,在迹部景吾的提醒下,木更津淳知道自己刚才的一番话可能伤了哥哥的心。端着餐盘起身,看见哥哥也作势要跟过来,木更津淳咬咬牙,尽量以平和的声音说出了请求。
“对不起,哥,今天让我一个待会儿好吗。”
木更津泽点头,停住了动作,直到木更津淳消失在餐厅里,长长地叹息一声。
“抱歉因为我的私事把气氛搞成这样。”木更津泽声音透着苦涩,“还有,谢谢你们刚才帮我解围。”
虽然是吵架了,可是木更津泽更担心小淳把这件事闷在心里不说。在别人面前被弟弟训是有些令人窘迫,但能让小淳发泄出来总是好的。
“在不该道歉的时候道歉,这个毛病可以改掉了。”
迹部景吾用叉子吃掉盘子里最后一口蔬菜沙拉。
“是啊,也不是学长的错。”忍足侑士接着说道,“当然也不是淳桑的错,兄弟之间吵架,也是很正常的。”
“不用抱歉,学长。”
真是何德何能让桦地这块石头都来安抚自己。木更津泽的脑袋乱成一团,端着空掉的盘子再次道谢后离开,打饭窗口的小豆丁们不太清楚这边发生了什么,木更津泽带着歉意向他们解释自己有些事,一起吃饭只能等下次,小朋友们一个个都十分善解人意,显得比他这个高中生还要成熟。
当然,说不伤心是假的。可是也能充分理解小淳的心情。
木更津泽被淳下达了不允许靠近的禁令,这种情况下还是等两人都冷静一下再聊才好。第一次直面小淳不加掩饰的自责与责备,木更津泽自知现在也没有一个能完美解决的办法,心中郁结无处发泄,只能靠运动来缓解了。
正好今日恢复训练还未完成,木更津泽换好运动服到健身房进行练习。把今日计划挂在挂勾上,做好事前拉伸和热身的木更津泽坐在坐姿腿屈伸机上,放空脑袋进行着腿部力量训练。
由于是集训的第一天,各个运动员都还是以适应和休整为主,健身房只有木更津泽一个人。喘息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放大,在做到第三组的时候,沉重的玻璃门被人推开,脚步声渐近,木更津泽的眼神逐渐聚焦在来人身上。
“前辈。”
“……嗯,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