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行，捻转，接华尔兹跳。平稳落地。

“很好。”滞空能力与休赛前别无二致，场外的铃木敏彦受托前来辅助木更津的上冰训练，掐秒表的手心紧张得出汗。

因为在此之前没有进行陆地跳跃训练的恢复，作为专业助教的铃木敏彦还是建议循序渐进。事先包下的冰场上，铃木胜彦反手叉腰悠悠滑在外侧，目不转睛地追随着冰场中间的身影。

木更津泽没跟他解释为什么突然想要上冰，既然小泽没有主动说，那自己也没必要主动问。铃木胜彦看着冰场中身形颀长的少年干净地完成后外点冰一周和后外结环两周，对方朝这边竖起大拇指表示状态还行，略显焦躁的心暂时得到了安抚。

“小泽，之前的音乐剧有和弟弟一起去看吗？”

铃木敏彦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场上方回响。冰面上，冰刃划过的刮蹭声没停，木更津泽滑行半圈，转身向后滑入，右腿屈膝起跳，毫不拖沓的3Lo结束。右脚落地时打开手臂保持平衡，流动的风吹起额角的碎发，木更津泽的手指插入发中朝后一捋，所有的技术动作看上去都十分得心应手，他呼出一口气，调整了自己的呼吸。

“我一个人去看的，小淳对音乐剧不是很感兴趣。”木更津泽朝铃木敏彦弯起眼角，语气有些抱歉，“特别是《欧律狄克》这样的悲剧神话，他更没有接受力了。”

“也可以邀请朋友一起。”

“因为我看悲剧故事会哭，所以一个人去会、比较好。”语气里有三分玩笑，因为发力导致句子的重音略显奇怪，木更津泽话音刚落，3T稳定落冰。铃木敏彦轻笑一声，看着秒表上的数字，喉结滚动了一下。

蓝发少年滑行的半径变大了一些，速度稍微加快，风声荡在耳边，他吹开挡在眼前的一缕碎发，朝兄弟两人点点头。

“到四周了。”

“放轻松，小泽！”铃木胜彦不自觉捏紧拳头，作势要靠近，被木更津泽稍安勿躁的眼神制止。

后外点冰四周，刚刚木更津就摔在这个动作上。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就算是跳空，铃木胜彦在那一瞬间之前都完全相信小泽有稳住自己的能力，正因如此，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难以置信，就那样毫无准备地，看着木更津泽“砰”地摔在地上，然后小小地蜷成一团。

问题到底出在哪？如果说是左膝的控制问题，这次都选择的是右脚同时起落的跳跃，对于左腿的压力不会太大。哥哥敏彦抿唇，已经无法分神掐表，起势发力都没问题，但到了快要落地的时候……

“胜彦。”

“明白。”

铃木胜彦像箭一样冲了出去，由于旋转的惯性，两人还是不受控制在冰面上滚了两圈。铃木胜彦把人紧紧地圈在身前，由于过于担心胸膛剧烈起伏着，低头看见木更津泽趴伏在自己的胸口，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

“没事吧，小泽。”

木更津泽回过神，无机质的眼睛重新恢复清明，他摇了摇头起身把胜彦拉起来，绕着红发少年滑了一圈，扯住胜彦的袖口。

“还好戴了护具。”木更津泽的眼神不自觉地往对方的膝盖瞄去。

“更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吧！”铃木胜彦气结，抬手想敲小泽的脑袋，见他一脸认真的表情又下不去手，伸到半路改为轻轻揉乱他的头发，“你状态不好，今天要不就到这？”

铃木胜彦不是很想让他继续练下去，第一次还能说是意外，第二次还摔的话，以专业选手的视角来看，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位一向藏不住什么事。木更津泽转过胜彦的身体，把他向哥哥的方向推过去，“你也觉得很奇怪吧？至少今天要找到原因才行。”

“哥，你录像没？”

“啊。忘记了，还练吗小泽？”

木更津泽不带任何情绪地点点头。因为敏彦少有的“粗心”，弟弟胜彦抓住了这个由头正在场边跟哥哥很有精神地互怼。木更津泽咳嗽一声打断他们无营养到像是以增进感情为目的的骂战，重新开始滑行。

“我直接从四周开始，这次务必要录下来，麻烦胜彦桑。”木更津泽举手示意，得到敏彦的颔首后开始加速。

呼啸的风声又在耳边响起，对于今天的“意外”他其实早有心理准备。创伤性应激在伤害发生后出现也很正常，但是上次关东大赛的决赛，仅仅因为不二周助相同位置受到伤害，自己就有那样大的反应——不想看，想逃避，耳鸣，控制不住的颤抖。甚至都算不上是自己的事，只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受伤……

说起来，自己和不二可以说关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