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更津泽发力起跳,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是在落地的前一秒,脑子仍旧像刚才那样,一片空白。
好像什么都看不见,感知不到任何事物。木更津泽承认自己有些惊慌失措,在他认知内的创伤后遗症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那一瞬间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
木更津泽想过自己未来可能会逐渐淡出赛场,但绝不是以这样匆忙草率的结局退场。最先恢复的是听觉,因为场地空旷,自己的呼吸声十分明显。之后是视觉和触觉,他被两兄弟搀扶起来,脑子嗡嗡作响,他们说了些什么大脑暂时也处理不了。
“录下来了吗?”蓝发少年的声音没有波澜,幽深的瞳孔泛不起一点涟漪,冷静下来的他就像在谈论别人的事。
铃木敏彦神色复杂地点头,“晚点回去我用邮件传给你。”
木更津泽道谢,沉默地滑出冰场,今天确实已经到了极限,后续还需要根据录影带进行消化。
为了表达对铃木兄弟的谢意,木更津泽让他们选一家餐厅,自己来请客。
虽然之前做足了准备,但是现实情况的冲击依旧非同小可。去餐厅的路上,木更津泽多数时间保持沉默,铃木胜彦看出他心情不好,也很有眼力见地没有打扰,偶尔和木更津泽插科打诨一下,又被自家哥哥反手摁回去。
三人最后在一家寿司店停下,木更津泽捧着摄像机还在研究问题关键所在,屏幕里的自己在快要落地时就像一片从树上落下的枯叶,因为失去感知,也无法控制身体,但导致这一切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一直保持安静的铃木胜彦突然大叫一声,失落的语气把木更津泽拉回现实。
“怎么偏偏就今天休息!好不容易来东京一趟。”
铃木敏彦斜他一眼,“什么好不容易,你之前那么多比赛、学校活动不是经常来吗?”。
“那……好不容易能让小泽请客,哎哟!”
铃木胜彦又挨了他哥一记爆栗,捂着脑袋在一边夸张地哀嚎。也许是两人的互动太过吵闹,推拉门被顺滑地推开,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木更津泽面前。
“不好意思客人,我们今天闭店……咦?木更津学长吗?”
木更津泽抬头,木制的牌匾上赫然写着“河村家寿司”几个大字,旁边的铃木胜彦已经一脸兴奋地凑过来,很是自来熟地跟河村隆打起招呼。
“你好同学!你也是我们木更津选手的粉丝吗?今天是什么原因闭店呢?我们从神奈川做好攻略专!门!过来吃寿司的,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们进去尝尝看?”
“不、不是!河村君……”什么粉丝!还专门过来吃寿司,铃木胜彦你把人家河村同学搞得压力都大了!木更津泽之前还有些心不在焉,现在被他机关枪一样的语速吓得连连摆手,“我们去别家好了,河村君不好意思打扰了。还有河村君只是我认识的后辈!”
最后一句是和铃木胜彦说的,木更津泽“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作势和铃木敏彦一起把胜彦拖走。
“嗯…没关系的木更津学长。”河村隆的语气有些犹豫,“你们稍等一下。”
肯定是当真了……木更津泽揪着铃木胜彦的领子,对方报以一个爽朗的笑,看得木更津泽生出一股无名火。
“那个,我父亲说让学长和学长的朋友进来坐。”
河村隆拉开门,恭敬地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太感谢啦!河村君!”
“?!”
欺骗这么善良的孩子!铃木胜彦做这种事就不要拉着我一起了啊!被一同带入店内的木更津端正地坐在板前席,和端上来的三文鱼手握面面相觑。
“我开动了。”
木更津泽看一眼打着石膏站在调理场门口监督的河村店长,又看一眼战战兢兢非常紧张捏着寿司的河村隆,有一种即将消化不良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