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收回视线：“爱吃不吃。”

“吃吃吃！”

方澈搓手：“谢谢左兄弟。”

佐助懒得纠正他的称呼，从包袱里又掏出一块饼架在火上烤。火光镶嵌在佐助的脸上，垂下的眼睫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柔和不少。在火星子的噼啪声里，方澈试探性开口：“不知小兄弟多大啦？”

“十六。”

方澈咧嘴一笑：“我虚长你三岁。我记得师妹也是是十六……不过她是三月里的生辰，马上要满十七了。”

佐助的视线从饼上移开，再看了他一眼。

让方澈意外的是，佐助居然主动问道：“你和她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方澈摸着下巴回忆：“应该是六岁的时候，她是三岁拜师的。不过在此之前我也知道她的存在。江湖上……对她好奇的人很多，不过她爹娘把她保护得很周全。”

佐助点点头。

看着冷面酷哥难得有心思聊天，方澈顺竿子爬上去：“你们呢，什么时候认识的？”

“也是六岁。”

佐助的头稍微抬起一点，视线越过燃烧的火堆，停留在虚空中的一点，岩洞外纷飞的雪花卷起记忆的碎片。

他微微眯起的黑眼睛有些深邃，用自言自语的声量说：“一个夏天。”

“哦？”

方澈很迷惑。六岁的花明也在师父的监管下在金陵活动，怎么有机会认识来路不明的人？

事实上，他完全不知道花明也六岁那年出的岔子，也不知道师父单方面拒绝授课这件事。

尽管可能性不大，方澈还是问：“你是金陵人？”

佐助解除了出神的状态：“不是。”

料想到方澈要追问，他干脆自己说了个含糊的解释来堵住他的嘴：“我不是这里人，我的家乡很遥远。”

“那你们小时候怎么会认识？”

“机缘巧合。”

还真就是机缘巧合啊。

方澈将信将疑：“后来，我是说雪月山庄出事之后，师妹失踪了，你知道这事吗？”

“失踪的六年她都和我在一块。你别问我为什么会这样，我给不了答案。”

“呃……好吧，我可以理解，人都是有小秘密的。”

方澈盘算了一下，八卦地挑眉：“六年……也就是说，你们十三岁之前就好上啦？”

佐助摇头：“那时我们是家人、是朋友。她回阆风后，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她了。但两年多之后，她突然又出现了。”

方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十二三到十五六的跨度可不一般哦。重逢之后一见钟情了？师妹小时候很可爱，再怎么长也不会变丑吧？”

在涉及花明也的时候，佐助出奇地宽容。他没有因方澈的打趣抛冷眼，反而很正经地回答：“她很漂亮。”

方澈跃跃欲试地去摸烤饼：“现在只有我们两个老爷们，说点男人的心里话——喜欢上一个姑娘，总离不了见色起意吧？”

佐助用小树枝拍开他的手：“我不知道。美与丑在我看来没什么不同，我喜欢她又不是因为容貌。”

“……”

方澈缩手，一言难尽地望向他：“这种话由你这种长得好看的人来说能增添一点可信度……但只是增了一点点！”

佐助反唇相讥：“你心里已有答案，为什么多余问我？”

方澈破罐子破摔：“想寻求认同，想证明你和我一样是肤浅的俗物。只不过长得帅了一点……”

佐助冷笑。笑罢，他冷不丁开口：“你喜欢皮相，那你喜欢花明也么？”

他凝视着方澈的脸，补充道：“你觉得她很可爱。”

方澈瞪大眼睛，一时语塞，直呼冤枉：“你……你竟是这么爱吃飞醋的人！我已经说过，我和师妹关系算不上好……”咬咬牙，方澈为自证清白干脆把压箱底的事抖出来，“她从小就比我强，从她满五岁开始，我就再也没赢过她。她就是和天上的仙女一样可爱，我也不会爱上她！你满心满眼都是她，可曾听过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佐助没想到方澈的反应这么大。等他这么长一段话说完，佐助才狐疑地问：“有这么毒？”

方澈有点蔫了，闷闷道：“我不该这样想的。可你也知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和天资太甚的人同代而生……很烦。”

林带月就是一个例子。但方澈可不敢提她的名字。

这种心态，佐助微妙地可以理解。他也是活在鼬阴影下的人。

佐助在谨慎地思量是否要安慰方澈时，对方已经完成了自我调节，恢复了那种探究的好奇态度：“你和师妹比试过吗？”

佐助回答：“小时候打过很多次，我没赢过。长大后没再比试过。”

在忍者世界里胜负难说，在这……铁定会输。

方澈露出一种同情又怜爱的眼神。

“打不过相好的，这事不太妙啊。本来不高的地位会更低的。既然你打不过她，师妹怎么会看上你呢？”

佐助很灵光地反问：“花残雪打得过林带月吗？”

虽然方澈这话挑衅意味十足，但佐助已经把他的脑子和鸣人划上等号，料想他没有恶意，也就没生气。

他这话把方澈问住了。

他宕机的时候，佐助拨弄着烤饼，很诚实地坦白道：“花明也和我不太一样，她很喜欢我的脸。”

……搞什么，他原来有自己是美人的自觉吗……

方澈呆了：“你不介意吗？”

佐助把烤饼塞到他手里：“介意什么？”

方澈捏着烤饼吹了吹，咬下一口：“……没什么。嗯……你说你家很远，你是第一次来这吗？就为了找师妹？”

佐助点头：“以前都是她找我，这次我来找她。”

方澈嘀咕：“又要练功、又要当魔教少主，还要跑大老远和你处对象吗……师妹真了不得。”

佐助掰开一块饼，附和道：“她确实很厉害。”

“……”

方澈觉得饼有点噎人。

他对佐助的怀疑又消退了些。这人虽然来路不明，藏着很多秘密，但对什么江湖势力毫不在意，脑子里只装着一个花明也啊。

他偷偷看了佐助一眼。

被师妹迷得死死的，这人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