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咬牙切齿地重复:“护送我去阆风?”
方澈诚恳道:“是啊。以你的本事也是够自保的,不过多个人多重保障嘛,雪山还是挺危险的呢。”
我看你最危险。
方澈的眼睛看起来很纯良,颇具迷惑性,但佐助可没忘记他杀人的模样。
“武林盟不是和明教势不两立么?你刚才还说宁杀错不放过,要我如何信任你。”
“嗨呀,话本里惩奸除恶的时候都是这么说的。说来惭愧,我太武断了,认定你是武林盟的敌人。”方澈把剑收回去,解释道,“我们和明教的关系是不好,但也没到见面就杀红眼的程度。手上捏着人命的才会被追杀。见了玉佩我不就停手了么?”
“……”
佐助懒得吐槽,只想尽快确认自己有没有可能甩掉他。
他问:“我听说明教很排外,你过去不会被围攻吗?”
他上下扫了方澈一眼,语气里带着些讥讽:“武林盟的活招牌。”
方澈爽朗一笑:“不会的,阆风没有江湖传得那么可怕。为了维护稳定局面,武林盟和他们也有往来。我去那是为了护送你,一非兴师问罪,二不喊打喊杀,明教会以礼相待。”
……在爽朗什么?
为什么无视掉他所有的恶意,故意的,还是蠢?
“哦,左少侠,冒昧问一句,你在明教任职吗?”
佐助摇头:“关于明教,我了解的只有花明也。”
“那你就更得带上我了。”
方澈热情地凑到他跟前,逼得佐助后退了好几步,“明教总坛建在山上,你在明教没名没份的,要搭上他们少主可难如登天。纵然你有师妹的玉佩,但定情信物怎可轻易假手于人,再说,能认得到它的人也没几个。你是不知道外宾见少主的流程有多冗长呢!”
“……”
“我虽人微言轻,帮忙送个拜贴的能力还是有的。”
“姜元不是明教的仇人么?”
“我已出师,师父杀的人算不到我头上。更别说我和师父也两三年没见了……”
方澈拍拍佐助的肩膀:“他们要动手只会自找麻烦,你不必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
佐助顿感无力。他拂去方澈的手,撞着他的肩膀走开:“随便你。”
受伤的那侧手臂被撞,方澈只轻轻皱了皱眉便跟上去:“你这是同意我的请求啦,左少侠?”
佐助目不斜视:“我有拒绝的余地吗。”
路过那具尸体时,方澈蹲下来,很娴熟地把他周身摸了个遍,掏出一些钱帛和文书,仔细地揣进怀里。
听到后面的响动,佐助不由驻足观看,看方澈有拍屁股走人的趋势,问道:“不处理吗?”
他指的处理是掩埋尸体。忍者的尸体总会被友方清点回收。出于正常的人道思想,佐助觉得曝尸荒野未免难看了些。
方澈说:“处理完了啊。该拿的我都拿走了,剩下的留给野兽就行。就算挖坑埋了,山里的狼也会把尸体刨出来。这儿的畜生晓得人肉的滋味。”
这种话就这么稀松平常地说出来了。
佐助蹙眉,微微眯起眼睛:“你很熟悉这里?”
方澈但笑不语。
虽然他看上去是个傻子……不能被表象迷惑了,这人非要缠着他,心里头不定打的什么主意。佐助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方澈是否撒谎。
现在他很被动,毫无办法。打又打不过,甩又甩不掉,还能如何呢。
方澈不说的事,佐助没什么好问的。
他不声不响地收回视线。
安安静静地走了一段,方澈发话了。
“你好闷啊左少侠,气温骤降、雪路难行,一个人闷声不吭赶路容易冻出幻觉的,我们说说话呗。”
佐助不理他。
方澈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他身侧,看见佐助侧脸绷得老紧,黑眼珠往他这边移动了几分,眸光比粘在他睫毛上的雪粒子还冷。
“……”
方澈缩了缩脖子,眼睛一转,看到了天上那只探路的大鸟,于是把话头打到它身上:“好漂亮的金雕,你也会训鸟啊?”
看在方澈还有点眼光的份上,佐助勉为其难地说:“略知一二。”
不是他谦虚,这忍鹰是大蛇丸训好给他的。
方澈满脸羡慕:“我曾在北方草原见过当地人养的海东青,那时我就很想要一只,但师父不准,因为我们平时只用得到飞鸽传书。”
顿一顿,他想,不知左少侠是哪里人呢?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现在就这么问是没用的。
他往佐助那边贴了贴,小声道:“左兄弟,能不能让你的的鸟落下来,我想好好看看。”
“……”
佐助嫌弃地避开,拒绝之前又想了想,改口道:“可以。条件是,不许再说废话。”
“……行吧!”
戒心可真强。罢了,玩到了鸟,总比什么都没捞着好!
得到承诺,佐助吹了声口哨,金雕应声而返,盘旋着准备落下。
佐助对方澈说:“把手臂抬起来。”
“嗯?为什么,难道……欸,哇哇哇……”
方澈开始大呼小叫,眼睁睁地看着威风凛凛的金雕落到自己手臂上,大鸟歪着脑袋看他,他也呆呆地和猛禽大眼瞪小眼,愣了好几秒钟才试探性地摸了摸鸟羽。
“……天爷!”
方澈迅速兴奋起来,脸都有些泛红:“左兄弟,你训鹰可真有一手!好漂亮的鸟儿!”
他热切地想再说点什么,佐助凉凉地斜了他一眼后,方澈选择闭嘴。
这么老大一只猛禽,寻常人都托不动它,但方澈一面赶路还一面逗弄,愣是玩了好久,直到鸟不耐烦了才恋恋不舍地放它走。
他还算信守承诺,盯佐助盯得紧了些,但没开口搭讪。
雪短暂地停了一会,天色暗下去的时候又下大了。佐助一直处于领头的位置,不用方澈提醒他也知道,该找个过夜的地方了。
他们对过夜的地方要求不高,能有个掩体就行了。这里地势崎岖,却方便他们找到嶙峋的巨岩当屋顶。
察觉佐助要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方澈就活泛了,但他愣是忍到佐助选定地址之后才吱声,扔下一句“我去捡树枝生火”后就走了。
佐助进山做足了准备,打火石和火折子都带了,有了燃料,生火轻轻松松。在方澈期待的目光中,他气定神闲地掏出冰冷的面饼开始烤,被盯得久了,终于掀起眼皮问:“你要吃吗?”
“分给我会饿着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