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你和武林盟有仇啊?你干了什么?”
佐助想后撤,但对方紧追不舍。他越沉默,那人就越觉得自己说中了,等佐助的招式变得狠戾时,他也动了真格。
忍者学到的一切本领都是为了解决对手,忍者的战斗没有点到为止,统统为了杀戮。
在绿衫少年的视角看来,佐助太可疑了。他走招看不出门派,修炼的内力又是魔教体系,嘴闭得比蚌还紧,杀意都能溢出来……有这水平,他不可能籍籍无名,但行走江湖多年,居然没听过有这么一号人。
魔教的秘密杀手?见过他的人都死了之类的。
一分神,左臂就多了道不浅的血痕。
他凝眉,剑势抬了一个档次,浑厚的内力随长剑袭来,佐助堪堪避开,剑气打在树上,打落簌簌的积雪,留下深深的划痕。
就是这一招——能化去三寸积雪的一招。
“不说话我就当你认了。武林盟与魔教势不两立,宁杀错,不放过。”
“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这就是武林盟么。”
对方笑了声:“你死在这,就没人会给武林盟泼脏水了。”
他乍看身姿挺拔如修竹,眉清目秀、气宇轩昂,像话本里走出来的正道少侠,可杀起人来一点都不手软,听到质问谴责根本无动于衷,倒像是家常便饭。
“你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又怎会心虚缄口不言?”
说什么说,说我是另一个世界来的。
佐助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大麻烦里。为什么路边随便遇见一个人都这么难缠?他在这这么弱吗?没有写轮眼的世界好痛苦,他真该跟花明也学学武功的。
佐助最受不了临阵脱逃,事到如今他终于冷静地思考退路:大不了用轮回眼回到忍者世界。脸面无所谓了,找到花明也才是最重要的,这么打着真打出事来怎么办?
是的,两个人都已经发现了这个事实——佐助不是绿衫少年的对手。
比起佐助刀刀直取要害,绿衫少年的招式显得正派许多,隐隐有种游刃有余、压着他打的试探在里头,佐助从来没有这么恼火过。
眼看胜负分了,绿衫少年现在还不是真想取他性命,只是想把人打服,看看是否能问出什么话来。不过对面的人脸色堪比粪坑里的臭石头,眼见是个天上有地上无的犟种,于是他决定见点血,给对方醒醒神。
缠斗中,他倏地拉开距离,剑势一转,用了秋水剑法第七式,原本如长虹贯日的一剑被泄了大半的力,残余的剑气仍旧可怖,冷硬如铁的罡风削过去,佐助始料未及,旋身回避,颈侧仍一凉,站定后果然摸到满手的血。
刚才那一剑,割破的不止他的皮肤——他那一瞬间就感觉到,项链正好被割断了。
两人分立,间隔了三米远,视线却不约而同地落到那块被甩飞的玉佩上。
清亮如一汪泉水的翡翠若是落到雪堆里便看不清了,好巧不巧,这一片的雪都被他们踩化了,枯草衬托下,平安扣的形状还算看得分明。
佐助面色差得吓人。鉴于玉石落得离对面的人更近,他没有轻举妄动。
绿衫少年一看那玉,却有些呆了。他也不管佐助,三两步走过去把玉捡起来,凑到跟前翻来覆去地看。
他再看佐助,周身的杀气弱了,眼神变得疑惑且迷茫:“错不了,连绳子都是一样的……你从哪里得来的?魔教,魔教?”
佐助不知道他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可别抢他的东西。
他冷硬地开口:“临别赠礼。”
其实定情信物更恰当啦,但佐助不是会这么说的人。
“谁送你的?你和雪月山庄有什么关系?”
少年的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佐助皱眉。雪月山庄?又是雪月山庄。凭一块玉佩也能认出来雪月山庄?
他不确定这人和花明也之间有什么关系,于是反问道:“你又是谁,你怎么认得出它来自何处?”
对面的人微微瞪大了眼睛,显得很惊愕。
“你原来不认识我?你一见我出招就杀气四溢,我以为你认出秋水剑法才……”
少年显得有些窘迫,他没想到佐助对他的来历毫无头绪,那他之前的猜测全都错了。
他不死心地追问一句:“青锋剑,你也不认识?”
佐助朝他伸手:“没听过。东西还我。”
少年犹豫地还给他:“那你相当孤陋寡闻了。我叫方澈。”
猜得出佐助也没听过这个名字,于是他迅速补上最有知名度的后缀:“姜元是我师父,就是盟主首徒的那个姜元。”
这次轮到佐助掀起眼皮仔细思量了。
姜元?那不就是花明也的师父兼杀她父母的仇人,顺便还是那个叶若英的舅舅。
大雪天进山晃荡都能碰见姜元的徒弟,世界可真小。
察觉佐助神色转变,方澈变得尴尬。他师父带头围剿雪月山庄是事实,他是少有的见过雪月山庄庄主的小辈,清楚这事做得不光彩也不厚道。
如果这人真和雪月山庄有什么瓜葛……
他警惕地、小心翼翼地问:“你认识花明也吗?”
佐助颈侧的血已经凝固了。大鹰在两人头顶低低盘旋着,偶尔发出一声鸣叫。
佐助蹙眉:“玉是她给我的,我去阆风也是为了找她。”
“她在阆风?这么说,少主真的是她……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若英也回不来,我以为……”
见了玉佩,方澈也不管什么正道魔道的分别了,刀光剑影也抛之脑后了,忧郁得好像要哭出来。
佐助皱起鼻子打断:“你认识花明也,也认识叶若英,你们三个什么关系?”
方澈老实得像变了一个人:“花明也从前是我师妹,若英与我一同长大。”
佐助哼了一声,玩味道:“青梅竹马。”
方澈敏锐地串联起前后线索,察觉不对,解释道:“可不敢这么说,我和若英是情同手足,和师妹却……我问心有愧。”
其实他讨厌花明也,谁会喜欢一个摁着他打的小妹妹?偏偏对方还坦坦荡荡,和谁都笑得阳光灿烂。如果他有这么高的天赋,他也会灿烂的。
但渐渐地,他知事更多,便收敛了厌恶,转为一种同情和自我厌弃。他猜得到未来不妙,但他没做任何多余的事。他一面为叶若英的遭遇痛心疾首、满腔愤懑,一面担心断月掌落到自己身上。
“这块玉是她七岁的生辰贺礼,世间仅此一块,运送时还是我押的镖。”
方澈的声音低下去,大概是陷入了那些往事。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了:“玉是贴身之物,她既以此相赠,想是作定情之用。”
冷静下来看看这人,容貌着实出众,比叶若英亦不遑多让,很符合花明也的审美,只是脾气臭了点。不过方澈原先以为花明也会喜欢比她更能打的人呢,居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吗。
虽然他信了大半,但凭空冒出来个人,又孤陋寡闻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还是有些可疑。
“请如实回答方某,少侠是否与武林盟结过仇怨?”
佐助说:“我跟你们没半点关系。”
方澈客气地拱手:“好。贸然出手伤人实在抱歉。虽然发生了种种复杂事件,但花明也仍然是我师妹。她认定了你,你就是我妹夫了,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不知少侠如何称呼?”
佐助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你姓申?好巧,我娘也姓申……”
佐助忍无可忍地打断:“我叫佐助。”
“为表歉意,左少侠,我护送你去阆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