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的地板上浸满血水,骆见疏实在不想踩进去,看着赵安摇摇晃晃的脑袋,他咬着牙扯下腕间那串菩提,往孙明身上一扔。
菩提撞在孙明后背上,顿生青烟,灼烧出一片火星子。
孙明吼叫着怒目转身,却在转头时被什么牵制住了身体,动弹不得。
骆见疏扭头看着角落里赵林半死不活的样子,最终还是掏出手机,给琉璃发了条信息,琉璃来得快,十几秒的功夫,就听见窗户那有动静。
骆见疏转头一看,琉璃穿着一身奇怪的和服翻窗进来了。
“你这是什么打扮。”骆见疏往后走了几步,让出位置。
琉璃摇头,一脸苦涩:“正在别的任务里当npc,收到您的信息就赶来了,没来得及换。”琉璃走到卫生间前朝里面看了一眼。
他先看到了那个站在孙明身后的女人。
这女人穿着一身道袍,浑身散着水波似的黑气,是个女鬼,而且是连上阶天神都头疼了几百年的女鬼,名叫单茹。
她现在居然心甘情愿听从骆见疏的命令......琉璃没多看,也没有问。
“这......”琉璃转头看骆见疏,“这两人不是咱们场地的啊,您确定要管?”
骆见疏的确犹豫,但最后还是点了头,“先带出去吧。”
琉璃点点头,“角落里那个有救,死透的这个还管吗?”
骆见疏垂眸,“带出去吧。”
琉璃有稍许震惊,且不说骆见疏管闲事就让人摸不着头脑,管的还是其他场地人的闲事,还要带一具素不相干的尸体出去,这更令人想不通了。但琉璃照做。
他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抽出一个麻袋来,准备装尸体,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声响。
是瓷器掉在地上的声音。
骆见疏皱眉,转身要出房间,一开门,却见门外站了个人。
这人身高腿长,身上缠满了奇怪的绷带,绷带上染了血,肩上随意扛着一把细剑,一副不怎么正经的样子。
“呦,哥,你这是要去哪?”
琉璃闻声,转身朝门外看,“小欠?你怎么也来了?”
这正是赵安赵林所在游戏场地的负责人。
“听说这位小哥要把我的玩家带走,我来拦一下?”小欠拖行长剑,撞开骆见疏走进房中,见卫生间中惨状时露出被恶心到了的表情,捏着鼻子转身,毫不隐晦:“我先警告你一下,想要参加游戏,就按照规定进行,天神和凡人竞争本就不公平,你的身份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手别伸到我这边来。”
骆见疏捏拳,转身面对小欠。
“哎哎,那个,不是这样的。”琉璃赶紧跑来,站在两人中间,对小欠解释:“他只是要救人而已,并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话还没说完,骆见疏一把推开琉璃。
“知道我的身份,你还敢这么和我说话?”骆见疏压着火气,他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否则没等小欠说话,他就已经动手了。
小欠斜眼看骆见疏,故意摆出不当回事的样子:“你的身份?你什么身份?你是说人人唾弃的灭世灾星身份,还是十恶不赦的邪物身份?你已经是整个天神界的耻辱了,你到底在这嚣张什么?若不是你,这世界也不会乱成这样子,你又回来干什么?”
小欠话音刚落,喉咙就被骆见疏的手捏住,无法发声。
琉璃静静地看着骆见疏,骆见疏要做的事,就断违规他也不会插手阻止。
卫生间里的单茹一只脚踩在孙明背上,背对着骆见疏,她能感受到骆见疏身上和她相似的怒意和悲伤,那种复杂的情绪纠结成一团墨黑的烟雾,死死压在身体里。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怕不怕死后成为我的一部分?”骆见疏的手在抖,眼中有血丝,他极力克制着手指的力量,以免不小心把对方的脖子捏断。
小欠整张脸涨红,望着骆见疏的眼中满是鄙夷和痛恨。
江作屿在一楼吃早餐,没吃几口就吃不进去了。
他抬起头看对坐的小孩,就是昨晚带他进书房这个。
小孩此时正抱着手里的玩偶盯着他看,江作屿目光一扫,发现原本的乌龟玩偶变成了兔子偶玩,玩偶身上还带着血印,跟他昨天拽下来的那只一样。
“您是吃饱了吗?”何媛放下筷子,端坐着问。
江作屿移眸,看见这位夫人就想起那封信,眼前看似温和的女人其实蛇蝎心肠。
“嗯,多谢招待。”江作屿道谢,正想说上楼看看骆见疏,还没来得及说,就见何媛忽然低下头,肩头抖动。
坐在旁边的西装小孩孙滴滴转过头,拍拍妈妈的手臂,“妈妈,你怎么了?”
何媛没出声,是江作屿问了句,她才勉强抬头,惨白着脸说:“没事,老毛病犯了,我让管家帮我拿下药就好了。”
江作屿也没多说,但何媛喊了半天也没看见管家的影子,她的脸色越发不好,捂着胸口像是喘不上气,身体痉挛,不小心将瓷勺碰掉,勺子碎成块。
江作屿原先没动,就这么看着,等着。果不其然,对方先抬了头,一副柔弱样子,请求说:“可以麻烦你,帮我拿一下药吗?”
江作屿先是看向身边两个小孩,这两个小孩说小也不算小,找个妈妈常吃的药应该不成问题,但何媛偏让他一个刚来的客人拿药,这陷阱也太明显了。
“在哪?”江作屿问。
“在一楼卧室,拜托了。”
江作屿起身,走向卧室。
路过楼梯时,他转头瞥了一眼,似乎听见二楼有说话声,停步细听,总觉得听到了琉璃的声音。
上面到底发生什么了。
何媛见他不动,故意疼痛出声,孙滴滴担忧地喊着妈妈。
江作屿这才转身,走向卧室。
之所以知道这间是卧室,是因为门上有金属门牌,写着“卧房”两个字,就好像特意给他指路似的。
开了门,昏暗一片,窗帘拉上了,被褥还是乱的,床尾放了一张小方桌,桌子有一盒药,他走过去,拿起药盒一看,上面写着“拿起药盒,你就是幸运者”,江作屿皱眉,听见身后房门关上的声音。
放下药盒转身时,听见何媛惨叫一声。
他转过头见何媛跪离他咫尺之距,坐在地上,握着手腕,惊讶地盯着他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