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很安静,也很黑,尽头可以看见一扇木门,与其他房间现代化的门不一样,陈旧古朴。
应该就是孙的书房。
小男孩一手抱着玩偶,一手拉着江作屿,小手冰凉,他低头看,发现小男孩穿的很少,脚上也没穿鞋。
江作屿停下,弯腰抱起小孩,“你怎么不穿鞋呢?”
小孩没说话,江作屿抱起后才发现,小孩非常轻,身上没什么肉,骨头搁着疼。
为什么两个小孩差别这么大呢,另一个小脸肉嘟嘟的,还穿着精致小西装,一直被母亲照看在身旁。江作屿看了一眼小孩手上拿着的乌龟玩偶,发现玩偶很脏,脖子的地方被扯断了,只连接着一小节布料,要掉不掉的。
“你很喜欢这只乌龟吗?”江作屿问。
小男孩没回答,只是把乌龟抱得更紧了,顺势将头靠在江作屿肩上。
这种感觉,莫名有些熟悉。
好像曾经也有人问过他这句话......
“你很喜欢这只黑猫吗?”
“下次我送你一只真的。”
但他不记得说话人的样子,也不记得自己手里拿着什么,记忆深处始终很暗,唯独那声音清晰。
他思索这个声音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书房门口了,小孩伸手要开门。
江作屿把他放下来,悄悄转动门把手,推开房门,门框发出轻微吱呀声,江作屿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的黑暗中一片寂静。
小男孩小猫似的一弯腰钻进书房,江作屿也跟着侧身进去,轻轻关上了门。
书房很大,四面墙上全是书,正中央是一张书桌,右边有火炉和沙发,一切看上去很正常。
“兔子在哪里?”江作屿小声问。
小男孩指着书柜顶端,“在上面。”
由于书柜很高,江作屿踮脚也不可能够到,但书柜最边上按着滑动梯子,他小心翼翼将梯子划过来,踩上去后伸手够最顶端。
一伸手就摸到了毛茸茸的东西。
形状像腿,他拉着腿把兔子扯下来,却不小心带落了其他东西。
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两样东西掉下来的时候他反应很快地抬手摁住,就夹在梯子的横杠上。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那两张纸,而是低头看另一只手上拽下来的兔子。
兔子的脚被拉扯的很长,干瘦的身体像一根木棍一样垂着,白色的绒毛黏成一团团的干红色。
这是一只真的兔子,一只死掉的兔子。
他转头看站在梯子后的小男孩。
小男孩只对他笑了一下,说:“我的兔子死了,你可以和他换一下吗?”
换一下?这是什么意思,让他变成死兔子,让死兔子变成他?
江作屿捏着信纸和照片,爬下梯子,“不可以,既然你的兔子已经死了,就该把它埋掉。”
话音刚落,他就听见走廊上有动静,好像是谁往这边过来了。
他立即拉着小男孩躲到书桌底下,大概十几秒之后,房间门果然被打开了。
“点点?你在里面吗?”说话的是那位夫人。
江作屿低头往桌缝下看,瞧见女人红色的裙底和一双红色的拖鞋,她手里似乎还拿着一盏灯,暖光朝着桌子这边移动。
“点点,你躲在桌子下面么?”女人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温柔,只是后面跟了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你不听话父亲就要用你的血浇花了,你不怕疼了吗,快跟妈妈悄悄回去吧,我不告诉你父亲。”
江作屿转过头看小男孩。
小男孩脸上没有恐惧,反而十分平静,他抢过江作屿手中的兔子,钻出书桌,“妈妈,我错了,我想来找我的兔子,对不起,你别告诉父亲。”
夫人似乎愣了一下,才说:“好,走吧,我们回房间睡觉。”
夫人带着小男孩出了房间,脚步声渐远,江作屿又等了几分钟,才悄悄开了门,回了房间。
骆见疏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江作屿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远处夜色笼罩在雨雾中,花园里什么也看不清。
他回到床上,在被窝里打开手机屏幕,照着那封信和照片。
照片老旧,背景是一栋宅院,一家四口站在宅院前面,旁边放着很多行李和纸箱,有点像搬家。
他看这些面孔没什么区别,但从装束可以看出,正是这家的孙先生和夫人,夫人手里抱着一个婴儿,另一个放在行李旁的婴儿车里。
这幅场景本没什么特殊的,但怪就怪在婴儿车里的孩子。
这孩子身体非常小,而且异常的白,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开衫,肚子画了个奇怪的图案,像是一把锁。
江作屿放下照片,打开了信。
信纸只有一张,字写得很漂亮,但内容却令人不适。
“亲爱的何颐,我是你的姐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取代你的位置成了孙家的夫人,并且霸占了你的两个孩子。
但是我不喜欢太多孩子,所以很抱歉,我只要一个,就要小的这个吧,因为大的那个长得太像你了,我觉得很恶心。
尽管我替代了你,我们之间依然姐妹情深,我记得你喜欢红玫瑰,我会在院子里种满红玫瑰,然后用你大儿子的血来浇灌,听说这样长出来的玫瑰更加鲜艳漂亮,我对你很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