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小哥,你这罐头怎么换啊?”
乔素刚把衣摆团吧团吧坐下,就听见有人问,但摊子都还没扯开呢,看来瞿湛的东西还挺抢手的。
他仰起那张又被涂得黑乎乎的脸蛋,扯了扯身后瞿湛的衣角,想了想说:“……哥,有人问。”
瞿湛动作一顿,瞥了眼罐头:“你都有什么东西?”
客人忙不迭将自己的背包打开,眼睛还落在那堆罐头上,舔了舔唇说:“我这可都是好东西,要不是家里还有几张嘴等着吃饭,我可舍不得。”
乔素也好奇,手撑在地上探头探脑,却突然听到一声轻笑,小声又快速。他神情疑惑地抬头,瞿湛正蹲在他身边在背包里翻看,表情自然。
“这个,换不换?”瞿湛翻找半天终于扯出块白毛兽皮。
客人面露难色:“小哥你眼睛可真尖,我这可是上好的羊羔皮,换你几个罐头我可亏死了!”
乔素见瞿湛又从身后的口袋里掏出几袋压缩饼干和水果罐头:“加这些够了吗?”
“够了够了!”客人立刻喜笑颜开,欢欢喜喜地把兽皮塞给瞿湛,急不可耐地将食物一股脑地拢在怀中装包带走。
紧接着,他们这个小摊又来了几波人,瞿湛东挑西捡,换的都是些生活用品。
这个地方说是集市,其实就是条顶棚都没有的小巷子,一旦下个雨、雪什么的,都得硬生生受着,就比如现在。
一片小雪花晃晃悠悠落到乔素鼻尖,顷刻间就融化了,在泛着粉的鼻尖留下一点水渍。
小白盯着那点水渍,突然伸出手指抹掉了。
乔素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往后躲,背脊却传来一道压力,顶住了他后仰的身体。
瞿湛神情淡淡地看过来:“做什么?”
没等乔素回答,他又抬眼看了下天空,蹙眉道:“我去找人借块篷布。”
和他们相邻的小贩正好支起自己的篷布,闻言“哟”了声,语气熟稔道:“还是第一次见哥们儿你要挡雪了,之前我们都说你身体可真是好……诶,篷布这东西多了没用,大家伙手上基本就一张,我这张大,展开了我们也能挤挤。”
“至于租金嘛……”小贩眼神瞟向乔素他们的摊子,搓了搓手,“一个罐头就行。”
一个罐头?!
乔素眼睛都不由得睁大了,这个世界的食物珍贵,尤其是水果肉类,来集市前他们也就啃了个红薯而已,结果这人租个篷布就要走他们一个罐头,也太黑了。
恍惚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径直伸向乔素面前的罐头,他眼神一下变得清明,闪电般扑上去,整个人都压在了瞿湛的手上。
乔素抬头:“你干嘛?”
瞿湛也投来疑问的目光,犹豫道:“……换东西。”
“……”乔素眼神中都是“败家”两个字,他顺着瞿湛的胳膊攀上肩头,凑到人耳边,说话间的热气全打在男人耳廓了,“笨蛋,这么贵,换什么?你东西很多吗?”
瞿湛身体僵硬,没有说话,视线飘到他们面前还剩一堆的物资上,又无声地和乔素对视,意思不言而喻。
乔素怕瞿湛一开口就把东西送出来了,索性捂住瞿湛的嘴,绷着一张小脸回复小贩:“不用了,我们年轻,能扛。”
小贩一脸空白地张了张嘴,见瞿湛一个眼神都没看过来,瘪了瘪嘴坐回去了。
乔素也松了手,见小白和瞿湛都盯着他那只裹成馒头的手,不解道:“都看着我干嘛?”
瞿湛说:“一会儿雪下大了,生病怎么办?”
乔素一想,也是,他和瞿湛两个成年人倒没什么,可小白还是个孩子,万一有个头疼发热的确实不好办。
“你坐过来点。”乔素突然向瞿湛招手,还拍了拍紧挨着自己大腿边的位置,说完顺势搂住小白抱到自己腿上坐着,扭头一看,瞿湛还呆在原地没动。
乔素奇怪地看着他,又拍了拍旁边:“快坐过来。”
瞿湛看了眼一脸乖顺缩在乔素怀里的男孩,一言不发地贴着人坐下。
乔素头发和睫毛上都落了不少雪,更衬得那双黑色眸子跟琉璃似的好看。他一圈圈把围巾解下来,之前他就发现了,他这条围巾又长又宽又厚,手摸在上面跟陷进了棉花里似的,暖和的不行,用来挡雪刚刚好。
没了围巾的遮挡,凛冽的风顺着细瘦的脖颈钻进领口里,冻得乔素打了个哆嗦,他赶紧把围巾一抖,给小白围了几圈,又给自己绕了两圈,还扯出点把脑袋给盖着,转头拎着剩下的要给瞿湛。
胳膊往男人的方向伸了伸,又被厚重蓬松的外衣给卡住了,乔素眨了眨眼,用圆乎乎的爪子戳了下瞿湛的脸,软声道:“你下来一点呀。”
瞿湛瞳孔微缩,下颌线绷得老紧,跟个故障的玩具似的一顿一顿地弯下背。
围巾的尾巴垂在瞿湛肩上,这围巾果然又厚又宽,连瞿湛都能遮住大半张脸。
瞿湛手按在围巾上摸了摸,不知道为什么默默将它拉得离自己的脸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