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素眼见着几粒雪花飘了进去，抬手一下把围巾重新按了回去，瞿湛被这力道压得仰起脸来。

“你别扯，雪都飘进去了，”乔素不满地嘟囔，随后语气一顿，惊讶地看着薄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瞿湛的耳后，“你……你这么快就热了吗？”

瞿湛握住脸上作乱的爪子拉下，声音闷闷的：“年轻，身体好，燥得慌。”

乔素不明所以地收回手，放轻声音试探着问：“那你还要……吗？”

对面即答：“要。”

刚才的小贩见到他们裹成这样，面露惊奇地凑过来：“你们这……你们这围巾看着真不错，卖吗？”

“……”瞿湛冷冷地斜睨一眼，“不卖。”

“不卖就不卖嘛，怎么还凶人……”小贩咂巴了两下嘴，耸着脖子缩回到椅子里，突然语气一变，一骨碌爬起来，“靠！严苟这群人怎么来了？前两天不是才收过钱吗？不从不行……我得把好东西收起来，给那狗东西看到还得了？”

集市那头果然闹哄哄的，远远地能看见严苟手下的人正一个摊子一个摊子地找什么东西，但凡遇见蒙着脸的摊主，都会粗暴地扯开蒙脸的家伙事儿。

那架势来者不善，乔素心中咯噔一下，低头看向怀中安静得不行的男孩，直觉告诉他不能撞上严苟他们。

没等他有什么动作，乔素腕子上就传来大力拉扯，一下把他给提溜起来，只见瞿湛眉头紧皱，神情严肃地将东西收拾好：“走！”

两只手腕都被牢牢抓住，乔素没想到小白一个小孩跑得都比他快，咬着牙踉跄跟上。

为了躲避严苟的人，瞿湛总往又黑又窄的地方钻，视线受阻，乔素也就没注意瞿湛猛地停住了脚步，直直撞上了对方的后背。

痛呼还没来得及发出，面前高大的男人倏地转身，大掌自上而下捂住他的口鼻，另一只大掌落在他的腹部，将他死死按进瞿湛的怀里。

瞿湛紧贴着墙，而他紧贴着瞿湛，他能感觉到身后人尽力克制的急促呼吸。

半晌，上方传来一声压抑的低骂：“混蛋。”

乔素抿着唇仰头，只能模模糊糊看到瞿湛的轮廓，但不难猜出似乎是发生了糟糕的事，说不定和他有关，而瞿湛只是被牵扯进来的。

他睫毛微颤，小声说：“要不你别管我们了。”

在乔素说话的同时，瞿湛一边将还挂在他和小白身上的围巾重新绕回乔素脖子上一边压低声音说：“不能回去了，他们带人把屋子围了，也不知道尤舒他们有没有被抓住，我们先离开这儿。”

乔素的腰被紧紧揽住，才刚顺着瞿湛走了几步，牵着小白的那只手却传来巨力，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回过头嗫嚅道：”……小白？“

那轮在这个世界稍显吝啬的月亮悄无声息从云层中探出头来，莹白的月光洒下来，落在小白那头显眼的白发上，几乎要与雪地融为一体，而那双淡褐色的眸子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正直勾勾地看向乔素。

乔素心里莫名掠过一丝寒意，他用力转了下手腕，却被牢牢钳住动弹不得。

因为月光而变得清晰的视野并没有给乔素带来安全感，反而不知何时变大的寒风吹得他眼睛生疼，眼眶也跟着红了，生理性泪水在里面打转。

手腕上铁锁似的力道却在这时骤然松了，但乔素还没来得及反应又被捉了个正着。

乔素：“……”

老实讲，他现在其实很想揉一下眼睛，这样想着，乔素重重闭了下眼睛，要落不落的那圈眼泪正好跟着滚落下来，砸在雪地上，洇出一个深颜色的小点。

明明没有砸到男孩身上，但男孩却蓦然快步走近，抬手想碰上乔素的眼角，却又顿在空中，在乔素睁眼的瞬间狼狈收回。

乔素睁开舒服了不少的眼睛，视野里骤然撞进离他很近的男孩，脚步下意识后撤，后背贴上了许久没有动静的瞿湛，身体僵住。

瞿湛刚才着急要走的神情不像作假，怎么会在他被男孩拉住时不出声呢？

所以说……

乔素缓缓扭头，和一双冰冷的、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眸子对视上，心脏霎时漏跳了一拍。

突兀出现在他们身后的陌生男人身形高大，甚至比瞿湛还要高上一截，肩上那簇红色流苏状的饰品正缓缓晃动着，没什么表情的脸正对着乔素，却让人觉得像一只准备狩猎的孤狼。

而猎物，就是乔素。

乔素视线从陌生男人脸上慌张挪开，再向下移，终于找到了瞿湛没有任何动静的原因——细长剑刃闪着寒光，和陌生男人一样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那锋利的剑尖正直指瞿湛咽喉，再近半寸，大概就能直接划破瞿湛的脖子。

瞿湛眉眼阴沉，死死盯着陌生男人，没有松开圈在乔素腰间的手。

“嘎吱”的踩雪声响起，乔素猛然回过神来，眼睁睁看着陌生男人拿剑的手分毫未动，径直走向他。

陌生男人的视线从乔素的眉毛挪到眼睛再挪到鼻子，最后落到带着咬痕的唇瓣上，说话的声音也像冰凌相撞般冷冽。

“找到了，乔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