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素十分顺手地往男孩的方向推，不料手腕被一把抓住：“？”

瞿湛手还抓着：“你，喝了。”

乔素嘴里的红薯肉还抵着腮帮，把线条流畅的柔软脸颊肉顶出一道弧度，他囫囵吞下，略显茫然地看着瞿湛，然后又低头看看自己，最后看了看小口小口啃红薯的男孩。

嗯……无论从哪方面看，他都不是那个需要喝牛奶的人吧？

瞿湛突然道：“不喝我拿去倒了。”

“别别别！”尤舒嘴塞成个仓鼠，眼睛都落到那杯牛奶里了，见瞿湛来真的，闪电般出手按住瞿湛的手，“哥！小漂亮不喝我喝啊，我保证一口……哥，我突然不想喝了，还是让小漂亮喝吧。”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乔素胳膊拧不过大腿，正好他也渴了，于是在瞿湛的监视下咕咚咕咚几口喝掉，粉红的舌尖像条灵活的小鱼从唇缝伸出，舔掉了唇角的牛奶。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加上乔素也不想尤舒一口一个小漂亮地叫他，于是开口道：“我叫乔素，我弟弟……你们可以叫他小白。”

“原来小漂亮你叫乔素啊，这名儿还怪衬你的，干净素雅，难怪我把你认成雪精了，嘿嘿……”尤舒傻笑着，红着脸抓了抓头发，“我觉得这也不能全怪我！主要当时你露出白白的一张脸，眼睛又黑又大，睫毛也长，嘴唇也红得……嗷！哥你打我干嘛！”

乔素见尤舒没再说些让人听了面红耳赤的话，释然地吐出口气，动作飞快地揉了把耳朵，试图物理降温。

瞿湛收回隐隐作痛的手，扯了根椅子坐下，一脚蹬上尤舒的椅背，在他悲愤交加的眼神中淡然开口：“你认错是因为你眼瞎，少找借口……说正事，让你打听的事有结果了没。”

尤舒瘪着嘴，把凳子挪得离瞿湛远了几分，说：“都打听好了，你还真别说啊瞿哥，剩下几个买家竟然不是我们庇护所的人，而且上面都有人。”

他竖起指头指了指上面，神情和讲鬼故事时如出一辙，眼睛瞪得溜圆：“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想买咱的东西。”

东西疑似圣城的，这些人都是冲着圣城的名头来的，什么能让几大庇护所都趋之若鹜呢？

瞿湛食指规律地敲着下巴，视线又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那儿跟道风景线似的乔素身上，扫过白发男孩时动作微顿。

难道和贺兰玖有关？想到这儿，瞿湛忍不住蹙眉。

他长腿一伸，轻易跨越了尤舒费尽心思拉开的距离，踢了踢凳子腿：“下午我把带回来的其它东西拿到集市上出了，和挂件一起的东西先别动，你去打听下最近其它几个庇护所有没有什么事发生。”

尤舒爽快地“哦”了声。

乔素左看看右看看：“我……”

“你先跟着我，”瞿湛打断他，语气平淡地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如果不看内容的话，“我知道你没说实话，不过你打不过我，所以把你带在身边我也不担心被骗。”

乔素闭上嘴：“……”

怎么感觉骂得很脏，但却无法反驳。

瞿湛眯眼盯了他几秒，没说话，突然抬脚走向门口，抓住门把手往里一拉——门外好几个人叮铃哐啷地摔进屋里，扬起一阵不小的灰尘。

“哎哟喂……”

“快起来，压到我了！”

几个少男少女跌作一团，推推搡搡，在看见那双属于瞿湛的鞋停在他们面前时蓦地僵住。

瞿湛“啧”了一声，脚尖踢了踢那团纠缠在一起的不明生物：“都要干什么？没事干了？”

一个少女麻溜爬起来，一边往屋里张望一边结结巴巴回话：“瞿哥，物、物资都分下去了，我们就、就是过来看看你……”

“看我？”瞿湛勾起唇角笑了声，锐利的五官在这种表情下显得攻击性十足，“看我有没有缺斤少两，断胳膊断腿？”

“……”少女诡异地沉默了，她接收到在瞿湛身后手舞足蹈挤眉弄眼的尤舒发出的信号，快速扫了眼被瞿湛遮了大半的乔素，果断抄起同伴连连后退，“我们看过瞿哥就好了，瞿哥再见。”

倒是同伴一脸懵：“就走了？尤舒哥说的人……”

“什么人？”少女猝然打断同伴，稚嫩的面庞上是商讨世界命运的严肃表情，“我们已经看过瞿哥了，一日之计在于晨，赶紧回去干活才是正事。”

乔素觉得有趣，撑着下颌瞧，突然“咦”了声，只见刚才装出一副吓人样子恐吓小孩儿的瞿湛眉眼松弛下来，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

他颇感意外地扭头看向尤舒，却见他正踮着脚，一副偷鸡摸狗的贼样准备开溜，和乔素惊愕的眼神正好撞上。

也就是这么一小会儿的停顿，尤舒就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瞿湛恨铁不成钢：“你再给我带坏小孩试试？”

尤舒死命扒着瞿湛铁似的胳膊：“哥——哥！要死了要死了……”

收拾完尤舒的瞿湛深呼吸一口，把破布娃娃似的尤舒丢到一边，看向乔素，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乔素。”

被突然点命的乔素下意识挺直脊背：“到。”

瞿湛直截了当：“我这儿不养吃白饭的，况且你还带个拖油瓶，下午和我一起去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