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文江气急，伸手掐住乔素下巴：“我可不像邢野那家伙会惯着你，再不听话，我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跑得这么慢，还要管别人。”

乔素被迫仰着下巴，闻言艰难地点点头，当他听到纪文江后半句话时，下意识张嘴要反驳：“慢是因为太黑了，我看不……”

【夜盲症。】一道极其耳熟的清冽女声蓦地打断他，【你看不清是因为你有夜盲症，月城人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下早就适应了，被他们知道你有夜盲症，小心也把你当成拖油瓶丢在这儿。】

莫名被恐吓了的乔素闭上嘴巴，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这声音分明就是脱离上个世界时突然转变的系统音。

纪文江见乔素话说一半不说了，还一副走神的样子，手上用力了些，满意地看到那双玻璃球似的黑眼睛落在了他身上：“黑什么？我看就是邢野把你养得太娇气。”

乔素有意避开看不清这个话题，加上几次三番从纪文江口中听到同一个名字，于是他抬手抓住纪文江作乱的手，把自己的下巴从男人手里解放出来：“邢野……”

谁知道乔素刚开口，纪文江就嘴角向下，语气不满：“邢野邢野，你就知道邢野，天天闹着要去找邢野，他现在人估计都在圣城了，那家伙把你丢给我们二队，你还天天惦记！”

乔素盯着纪文江含着怒气的眉眼，觉得男人这气生得莫名其妙，明明就是他先提的邢野。

见乔素又不说话了，纪文江也冷着一张脸不说话，没等上一分钟，他自己先撑不住了：“……生气了？我不说了行了吧，你爱提邢野就提。”

眼看着纪文江说着说着又要把自己说生气了，乔素摇了摇头，忽然打了个喷嚏，

有点冷。

乔素视线挪到纪文江手上的围巾上。

纪文江看了眼乔素泛着红的鼻尖，一骨碌爬起来，瓮声瓮气丢下一句“等着”就走了，但刚走到一半，又返回来把乔素从地上薅起来一并带到了火堆旁边。

“往那边挪挪。”纪文江踢了下柯宁的屁股，柯宁茫然抬头，手上还拿着半块没啃完的烤红薯。

他一见到乔素，愣住了，被人推了一把才回过神来，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都差点没拿稳。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跟小鸡崽似的挨个往旁边挪，乔素在纪文江身边慢吞吞坐下，明显察觉到身边的高个子僵硬地耸着肩膀。

他探头看去：“我挤到你了吗？”

男人闻言身体一抖，刚才挨着火堆都还有些凉的身体此时却一股热意上涌，他慌张摇头，没等他回答，一个身形瘦小的人突然横插进来。

乔素看着自己又被缠上的胳膊，反正也不影响他取暖，他也就没管了。

倒是纪文江发现这白头发小鬼头又粘上来了，怒从心头起，正要发作就被乔素烤得暖烘烘的手给按下去了。

乔素按着纪文江的胳膊，眼巴巴地看着他：“围巾还没干吗？好冷。”

少年的半张脸被跳动的火焰映出橙色的光，卷翘的睫毛在脸蛋上投出好看的阴影。

“……”纪文江跟被烫了似的猛地抽回手，他不自在地扭开脸，空出一只手把乔素的脸也转回去：“知道了，等会儿。”

乔素“哦”了声，抱着膝盖开始发呆，在心里呼唤076，喊了好一阵没得到回应，他又尝试着叫先前出现的女声，结果也没得到回应。

乔素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是被周围鸡飞狗跳的动静吵醒的，醒来的时候身上暖乎乎的，厚实的围巾盖住了半张脸，从缝隙里能看到透着粉的脸颊和耳朵。

但更热的是打在他眼睛上的，属于纪文江的呼吸。

眼前是纪文江没有焦距的失神双眼还有众人七手八脚想要扯开他的混乱场面。

“快快快！队长又梦游了！枕头呢，谁拿个枕头来！”

“哥啊，文江哥！乔素可不是枕头，你别往前冲了！松手，松松手呀！”

“枕头来了！枕头来了……队长你别丢啊！”

乔素一只胳膊被纪文江拽着，表情发懵地看着他一个甩臂就挣脱了柯宁的钳制，还能顺便抬脚把人踹远。

再一眨眼，另一边的人也被纪文江给丢开了。

突然，乔素嘴里不由得发出惊呼，纪文江那张表情很臭的脸骤然逼近。

“等等……呀。”

那边柯宁伸向乔素的手猛地僵住，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住了，他颤颤巍巍指着纪文江开口：“……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文江哥给拉开啊！”

一阵兵荒马乱后，等纪文江总算被扯开，乔素略显迷茫地摸上自己的脸颊。

上面有个清晰的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