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宁连忙招呼几个人把纪文江压住，转身看见乔素脸上的牙印时整个人又是一抖。

“那个……你没事吧？”柯宁小心翼翼开口，生怕语气重了吓到人，“文江哥现在还没清醒，我、我先替他道个歉！他这是老毛病了，真不是故意的，平常有个枕头就能安静，谁知道这次没用，真是怪了……”

他的话被一旁闹哄哄的动静猝然打断，一群大老爷们儿竟然还按不住一个没了意识的人。

“天嘞！队长平时吃啥了，力气这么大……卧槽！快按住要跑了！”

“我靠……你用力按了吗？！光听你这家伙动嘴皮子了！我肚子上被踹的淤青能算工伤吗……按腿！按腿啊蠢货！”

纪文江被压在地上，膝盖顶着地面不住挣扎，又被接二连三扑上去的人给压住。

“……”柯宁看着摞成小山包的一群人，表情一言难尽，他迅速瞟了眼还在发呆的乔素，然后捂着额头长叹了口气，气若游丝道，“你们几个，把人绑起来吧……”

几个人闻言同时抬头，一个个都瞪着眼：“绑、绑吗？”

柯宁也瞪着眼：“不然呢？人要是真被文江哥咬出个好歹，邢队长那儿咱们怎么交代？啊？”

几人面面相觑，又不约而同地看向捂着脸像个瓷娃娃似的黑发少年，沉默片刻后动作利索地把纪文江五花大绑起来。

乔素又听到了“邢野”这个名字，他回过神来，指腹按在牙印上缓缓摸着，一边感慨纪文江的牙口还挺好的一边喃喃出声：“邢野……”

【邢野，月城先遣一队的队长，也是你名义上的监护人。】那道清冽女声再一次出现，她在乔素愣神的时候冷静介绍起自己，【初次见面，乔素，我是系统002，也是整个聚集区的主系统。】

乔素的手指一顿，幅度很小地歪了歪头，嘴比脑子快得问出声：“那076呢？”

【我在！我在！宿主！】076像是憋急了，乔素刚问出口，它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你都不知道我快急疯了！上个世界你落水的时候突然检测到异常数据，我被强制断开了和你的连接，还好宿主你没事。】

乔素听着熟悉的夹杂着滋滋声的机械音，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白发男孩侧躺在他腿边，早在纪文江扑上来时就睁开了那双有些冷淡的琥珀色眸子，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乔素的嘴唇看。

【迫于无奈，我只能在你上个任务结束时将你强行拉进这个小世界。】002解释道。

乔素：“迫于无奈？”

【……】002沉默片刻，意义不明地发出一声冷笑，【呵。】

但002似乎并没有解释的打算，主系统近在眼前，乔素却几次欲言又止，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起。

002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出声：【你会知道的，不必着急。】

乔素问：“这次的任务是什么呀？”

002：【［末世求生］，字面意思，活下去。】

乔素垂下眼睫，向还看着他的柯宁点头示意后又躺回了地上，把一张脸蛋埋进围巾里闭上眼睛。

白发男孩盯着人看了半晌，也跟着闭上了眼。

柯宁摸了摸鼻子，转身将食指放在嘴上做出“嘘——”的动作，又摆摆手示意大家该休息的休息，该守夜的守夜。

众人蹑手蹑脚地四散开来，还不忘把挣扎的纪文江给平放着，没想到这家伙手脚动不了了，开始另辟蹊径冲着乔素的方向磨牙，“咯吱咯吱”的声音掺在朦胧的风雪声中，听得人心里直发酸。

众人又向柯宁投去饱含悲伤的目光。

柯宁：“……”

他盯着乔素的方向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决定拖着纪文江朝乔素的方向挪了一点。

还真别说，挺管用，纪文江霎时从动如脱兔变得安静如鸡。

柯宁狠狠吐出口气，一边希冀地看着自家老大，一边紧了紧绳结把人绑得更牢实些，才斟酌着把人塞到乔素腿边放着，于是他看到纪文江僵住两秒后，竟然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柯宁简直要老泪纵横了，他抑制住内心的激动，靠墙就地坐下了。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啸的风声，乔素当然知道柯宁把纪文江放他腿边了，不过鉴于这次男人并没有扑上来的能力，他也就没理会。

上个小世界里绷成一根弦的精神骤然放松后，疲惫感从深处涌出将乔素包裹了个彻底，没多久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

“啊啊。”

乔素听着这声发声别扭的呼唤悠悠睁开眼，胳膊还被轻轻晃了一下，视线稍微向下能看到不远处的洞口依旧是黑茫茫一片。

“你醒了？”纪文江抱臂靠在墙上，表情带着明显的不自然，混杂尴尬、窘迫、懊恼多种情绪——就是摆着张生人勿近的臭脸。

柯宁硬着头皮走过来：“文江哥，都收拾好了。”

纪文江还维持着垂头看乔素的姿势，听到柯宁的声音后，眼珠微微转动一点，冲着他点了点头后直起身子径直走向乔素。

乔素正低头整理翘起来的衣服边，突然感觉面前一暗，于是眨巴着眼睛抬起头。

只见纪文江手心一摊伸向他，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乔素脸上只剩一点红印子的牙印上。

男人语气硬邦邦的：“……昨天抱歉了，我会把你安全送到邢野那儿。”

乔素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呆愣，手才刚刚抬起一个角度，就被一只大手迫不及待地抓住，连拉带抱地把他从地上薅起来。

纪文江眼神不善地盯着也跟着一骨碌爬起来的白发男孩，朝柯宁努努嘴：“你带上这小子。”

“诶，哥！放心，丢不了。”柯宁朗声应道，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却见男孩偏过头，沉默地抱住了乔素的胳膊。

“……”柯宁愣了下，心里发笑，小孩儿还是天真，以为装傻就能躲过一劫，但小孩儿力气才多大？尤其是这种看着没二两肉的，他稍微用点劲儿就——嗯？！

纪文江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他按住柯宁的肩膀，说：“算了，你别管了，跟兄弟们说马上出发。”

于是柯宁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走了。

乔素则尝试抽了抽手臂，换来男孩淡淡的一眼，他抿了下唇，没怎么费劲地把纪文江手里的那只手给抽了出来。

纪文江声音很大地“啧”了一声，乔素以为他又要说些怪话，没想到这人一言不发地往他怀里塞了块荧石，拳头大的石头被按得陷进衣服里。

“拿着，结晶体少的时候再拿出来用，一会儿别跟丢我……我没别的意思啊，只是不想被邢野那家伙找麻烦。“纪文江很少这么直白地关心人，语气别扭又冷硬。

闻言，乔素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坦荡道：“知道了，谢谢你哦。”

留给乔素的是纪文江颇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

山洞外的风雪已经停了，甚至还能看到半掩在云层间的月亮投射下来的微光，四周除了嶙峋山石就是皑皑白雪，一眼望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