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朔之整个人像被魇住了似的微微俯身，乔素动了动，鼻尖就贴上了男人的脖子，对方的喉结幅度很大地滚动了一下。

乔朔之的同事常用“人生赢家”来形容他，父母恩爱，家庭富裕，顶尖学府的优秀毕业生，专业技术过硬，完全是年轻有为。

但唯独有一点，他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很高的兴致，学医也仅仅是因为解剖听上去还算有意思。

他本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无趣地过完一生，但他那对乐天派的父母却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直到现在他还能回想起那天身体抑制不住的战栗——当他放学回家看到他的“领地”中站着那个雪团似的小孩时。

从那天起，乔朔之有了一个很长久的爱好，他教乔素读书识字、穿衣吃饭，老实说，乔朔之完全乐在其中，他一度觉得自己可以干这件事干到老，但可惜，乔素会长大，似乎觉得羞耻了，慢慢地和他保持了距离，更是读了一个离家很远的大学。

明明小时候还会缩在他怀里甜甜地叫哥哥。

面对这种令人烦躁的改变，乔朔之只焦虑了很短一段时间，他很快就想通了，短暂的分开是为了更好的相遇，他应该支持他亲爱的弟弟，他等的起这点时间。

但他似乎高估了自己，于是在分开后的第1257天，乔朔之找上了门。

如他所料般，乔素又会用他那黏糊糊的嗓音叫哥哥了。

实在是，令人兴奋。

乔朔之呼吸重了些，乔素似有所觉般仰头，两人的肩膀也跟着撞了一下。

乔素皱了下眉，心里犯起嘀咕，怎么感觉乔朔之比他还要热。

“小素。”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些怪异的诱哄，乔素茫然地眨了眨眼，亲昵抚在他脸侧的手掌在男人的轻笑声中缓慢下移，大拇指轻柔地按上鲜红欲滴的唇瓣。

乔素本就烧得有点口干，乔朔之还用他干燥的手指在他唇上扒拉来扒拉去，想到这儿，他含着水雾的眸子上移，控诉地瞪了对方一眼，张张嘴正想要说什么，那根手指却像觊觎已久般顺着那点缝隙钻了进去，重重按在口腔的软肉上。

乔素懵了一瞬，他没想到乔朔之这么恶劣，为了不让他说他的不好，就这样堵嘴！

生病的人体力差，乔素坐起来一会儿就累得不行，加之乔朔之的动作越发放肆，他下意识往后躲，腰上却酸软使不上力，就这么仰面倒回了褥子上。

乔朔之眼神微沉跟着俯身，一手撑在乔素耳侧，顶上的灯被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乔素眯着眼看不清男人此刻脸上的表情。

“听说发烧的人口腔会很热……”乔朔之缓缓开口，“哥哥真的很好奇，小素愿意让哥哥试试吗？”

暧昧的语句伴着气流喷洒在乔素耳边，瓷白的耳廓瞬间染上好看的绯红，乔素不知道乔朔之说的“试试”是什么意思，他以为是要把他当成实验用的小白鼠，就地处理，当即气愤地用牙齿咬上手指。

乔素明明觉得自己已经用上了很大的力气，但乔朔之却不动如山，良久，乔素才听到伏在身上的男人笑了一声，手指也抽离了出去，鼻尖传来微凉的触感，是柔软的。

乔朔之餍足地舔了下唇，笑得像只狐狸：“我可不想小素清醒之后怪我趁人之危，这样就好。”

“……”乔素慢吞吞抬手摸了摸鼻尖，然后在乔朔之的注视下翻身把自己藏进睡袋里，只露出一个气呼呼的脑袋顶。

乔朔之心知自己把人欺负狠了，又低眉顺眼地开始哄：“生气了？是哥哥不好，都是哥哥的错，哥哥不该这么吓小素的，可以原谅我吗？”

睡袋里一片安静，刚刚还游刃有余调戏人的乔朔之笑容僵住，很想给几分钟前的自己两拳头，就在他实在无法忍受打算把人强行挖出来时，乔素闷闷的声音响起：“我醒的时候哥哥你为什么不在？”

乔朔之愣住，立刻解释道：“我刚刚去拿药了。”

乔素这回把脸转了过来，语气委屈：“为什么不在我醒之前拿，不在我醒之后拿，我一醒你就去拿药。”

“……”乔朔之简直哭笑不得，但他对乔素无意识的撒娇很是受用，没有任何负担地低头道歉，“我错了，我应该一直在旁边的。”

乔素盯着人看了半晌，都快把人看兴奋了，才软着声音说道：“……我饿了，想吃东西。”

乔朔之摸了摸乔素的额头：“好，蔬菜粥可以吗？”

乔素抿着唇点点头，脸蛋红红，像个腮红打多了的陶瓷娃娃。

乔朔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等看不见一点背影后乔素还是没把视线收回，他直勾勾盯着门帘处，连身体都转了过来。

仅仅相隔几分钟，又有人掀开门帘进来了，动作很轻。

乔素：“你来啦。”

高大的男人拿过旁边的小板凳，长腿憋屈地缩起来，把自己挤在小圆凳上：“嗯。”

韩简淮伸手探了探乔素额上的温度，他面色疲惫，胡茬也长了出来，声音也是沙哑的：“还是烧的……早知道是这样的情况，当初我就不会找理由把你调过来。”

韩简淮双手交握，指甲嵌进肉里，他当初是有私心的，被罚要去做保护宋潮这种工作、可以从基层派出所调人这些都是真的，但他本可以拒绝。

一切的想法都在看到乔素那张素净的工作照时发生改变。

不见时，那隐而不发的感情还能抑制，一旦见了面，它就仿佛化作了浓稠的实体，不断地、一点点地从破开的缝隙中挤出，放任它溢出的后果就是，再也无法将其塞回原位，而那破口也会被挤得越来越大。

他无法再像之前那样满足。

乔素以为是自己突然发烧吓到韩简淮了，便蹭着挪到床边，牵起他的手放在颊边蹭了蹭：“你难过了吗？等我把药吃了就好了。”

言罢，乔素冲着韩简淮张开嘴，示意他给自己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