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简淮不错眼地看着毫不设防展露在自己面前的湿红部分，一言不发地拿过药盒和温水，试了一下水温才递给乔素。

为了让韩简淮放心，乔素吃得干净利索，咕咚咕咚几口咽了药片，把水也喝得一滴不剩。

韩简淮的面色这才缓和了些，他说起正事：“湖底的婴儿尸体已经打捞上来了，我们走访了附近村民，只有一户有新生儿，而且他们的孩子还在。当然，不排除有人谎报瞒报，但这很难查证。”

听上去似乎是没什么进展，乔素想了想，问：“那具躯干的死者身份有头绪吗？”

“有，”这次韩简淮回答得铿锵有力，“死者一，李长治，是李长赋的堂兄；死者二，李国礼，李家村小学主任，也是死者三李富民的儿子，以前和李弗念说过媒；死者三，李富民，他儿子和李弗念的亲事也是他提的。”

韩简淮抬眼：“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和李弗念有关系，那剩下这个人的身份，不是李长赋，也是和李长赋有密切联系的人了。”

乔素“唔”了一声，还是说出了那句：“可是，李小姐她做过心脏手术，不能剧烈运动。”

“所以要考虑凶手不止一人。”

韩简淮面色冷肃，一字一顿道：“宋潮，宋延，孔淳林，梁宛羲……他们都有嫌疑。”

乔素张了张嘴没说话，室内陷入一片沉寂，他没有去问为什么孔警官也在名单里，但韩简淮主动解释道：“李弗念收养李舒和的手续是孔淳林帮忙办的。”

话中的意思很明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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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潮提着一口袋苹果站在离帐篷还有几米远的地方，踟蹰不前。

守在外面的赵玥收回发呆看天的目光，瞧见在门口装石头的大明星，“哟”了一声：“来看小乔吗？咋不进去……等等，你还是等会儿再进去吧，现在韩队在里面。”

宋潮僵硬的身体这才动了动，他转头问：“他醒了吗？”

赵玥语气不太确定：“应该吧……韩队都进去好一阵了，刚才小乔哥哥也从里面出来，又急吼吼地走掉了。”

正在这时，韩简淮面色如寒冰，疾步从里面走出，幅度很小地扫了一眼宋潮，随后像没看见他似的径直对赵玥招了招手：“走，开会。”

赵玥屁颠颠跟上了，宋潮一语不发地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转身深呼吸了一口，和见什么洪水猛兽似的抬脚走进帐篷内。

突然，他身形倏地一顿，凉飕飕地看向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身影：“你来干什么？”

宋延抿唇不语，只亦步亦趋跟着宋潮。

赶也赶不走，宋潮阴着脸带着人进去，两兄弟都在和睡袋里的小瓷人对视上后僵在原地。

乔素没察觉到气氛不对，他眼尖地发现了提着的苹果，慢悠悠指着说：“是给我带的吗？我想吃一个。”

宋潮安静地坐下开始削苹果，帐篷里空间小，双胞胎一站一坐，将这里挤了个满满当当。

乔素眼巴巴等着吃苹果，宋延嘴唇翕动几下，声音微微不稳：“我……如果我哥能早点过去的话。”

宋延似乎以为乔素发烧是因为昨天晚上落水，乔素嗷呜一口咬住递到嘴边的苹果块，没有过多解释，不过他觉得奇怪，怎么他只是感冒，这几个人就跟天塌了似的。

乔素又拿出哄韩简淮的话：“我吃了药，很快就会好啦。”

宋延似乎还想再说什么，被宋潮瞪了一眼噤声，匆忙说了声“我去倒点水”就夺门而出，有一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乔素不明所以，宋潮隐晦地看了他一眼，问到：“警方的谈话好像被村民偷听到了，他们现在在传你想起来一点推你下水那个人的样子……韩简淮真的有在认真做事吗？这种消息都能泄漏？他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水果刀被“啪”一声带着些怒气砸在小桌板上，乔素瞥了眼宋潮的怒容，快速而小心地叼走他手上的苹果，“咔擦咔擦”的脆响不绝于耳。

他舔走唇上的苹果汁水，慢慢点点头：“只想起来一点点。”

宋潮见乔素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真恨不得摇着他的肩膀问他就这么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吗，但眼镜一落在那张烧得汗涔涔的脸蛋上，又憋着气轻手轻脚替人掖了掖睡袋角。

药效上涌，乔素打了个哈欠，眼皮支撑不住地掉下去，失去意识前他听到宋潮叹了口气说：“……睡吧。”

发昏的意识被扯入深处，他沉沉睡去。

“……他还发着烧，你、你们真要这么干吗？”

“那你说怎么办！收起你那点烂好心，反正他必须死，发不发烧的有啥子好担心的，啊？”

“你要下不去手，就等你男人回来，那家伙是个狠的。”

“我……”

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在乔素耳边嗡嗡响着，他微微睁开眼，手上一动作，霎时顿住了。

“……”他扭着身子往后瞧，发现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再抬眼一看，面前是同样被五花大绑，嘴上还贴了胶带打晕的乌鸦嘴宋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