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素抿唇，神情有些恍惚：“所以那场大火一定会起，只有尸骨无存，这个秘密不被发现，凶手才有绝对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乔素哪里见过这场面，对大部分事情都表现迟钝的他此时也觉得有些不适，更何况他刚刚才在水里见到更让人不适的东西。

法医感慨了一句：“我去看了下烧完之后的现场，有助燃剂的痕迹，要不是韩支队你动作快，真就烧成灰了，哪里还轮得到我们在这儿一通分析。”

乔素双手放在膝盖上，膝盖并拢，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仰头问韩简淮：“意思是现在李家村的外来人嫌疑最大？”

韩简淮点头：“对，包括李舒和，也包括宋潮两兄弟，他们三个是和李家村最有渊源的人，尤其是李舒和，她有动机。”

“可是，”乔素想起了乔朔之说李舒和做过心脏手术，茫然道，“她做过心脏手术，不能剧烈运动。”

韩简淮：“或许有共犯，所以现在重要的是要找到被藏起来的‘另一个人’……对了，你发现了什么？”

乔素一张小脸被屋内的灯光照得透明，显得那双眸子更加浓墨重彩，此时正快速扫视了一圈众人，尽量简洁地解释道：“我在潭底发现了一个死去的婴儿，我怀疑就是那天晚上的怪人丢到里面的东西，他小小的一个，只有一点点大，看着像是刚出生没多久。”

韩简淮的表情一下变了，就连法医也收敛了表情。

赵玥脸上的颜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没忍住嗷一声冲出去吐了，方林金第一天就被发派市局，没见识过赵玥这幅模样，也嗷一嗓子又惊又怕地跟了出去。

乔素指了指地上带进来的浸了水的麻袋，说：“我体力不行，不能潜水太久，只来得及把这个带回来。”

法医霍然起身，对着韩简淮点了点头：“位置告诉我，我带人下去捞。”

屋漏偏逢连夜雨，法医刚走没多久，戚罗就打电话来说，那轮椅老头抢救失败死亡。

乔素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从他们踏上这片土地后，这个地方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骇人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乔素脑子有点混乱，但很快他的头被揉了下，一抬头就听见韩简淮宽慰道：“你头发还是湿的，先去收拾一下，法医那边还要时间，我去跟着，你先回去，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消息太过冲击，乔素脑袋昏沉沉的，他点点头，慢吞吞去找了宋潮，节目组有帐篷，他也可以找宋潮借一下床休息一下。

但乔素不记得最后抱住他的是宋潮还是宋延了，因为他发烧了，或许是受了惊，或许是受了凉。

他视野中的最后一幕是脸色骤变的两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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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稍微清醒些，乔素哼哼唧唧地睁开眼，下意识想找076，几十秒后才后知后觉076失联了。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额上搭着的湿毛巾啪嗒一下掉在身上，乔素低头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睡袋里，身下厚厚地垫了好几层褥子，厚的薄的都有，一看就是从很多个地方搜刮来的。

生病的人通常情绪也敏感，乔素环顾四周没见到一个人，垂着脑袋吸了吸鼻子，眼尾烧得有点红。

他想找手机打电话，蓦然想起来手机掉湖里坏了，于是他想从睡袋里站起来找人，努力了半天还是软手软脚坐在原地，睡袋微瑕，褥子微乱。

乔素：“……”

半晌，帐篷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乔素调整好姿势，认了命般地把自己重新塞回睡袋里，还乖乖地伸出爪子给自己掖了掖睡袋角，再次闭上眼睛。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看了一圈，还是没有人，烧红的小脸没什么表情，抿着唇往下缩了点，这回睡袋把脑袋也给盖住了。

变成了一个生闷气的小蚕蛹。

就在乔素迷迷糊糊即将再次入睡前，帐篷摇晃了下，有人正掀开帘子往里走，这动静让乔素清醒了些。

突然，一道压低的听不出音色的女声响起，内容断断续续听得不是很明白，乔素混沌的脑子只偶尔接收到“东西”“物归原主”“变态”几个字，但另一道回应的声音却让乔素愣住。

乔朔之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因此乔素能很清楚地听到他说：“我从没说过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不然也不会被你抓住把柄不是？说起来，你应该感谢我的这点隐秘癖好才对。”

女声这回更加模糊不清，没多久又响起帐篷帘子被掀开的声音，女声看起来已经离开了。

乔朔之进来看见整个埋进睡袋里的乔素时一顿，随后哭笑不得地将人挖出来：“醒了躲着干什么？”

乔素雾蒙蒙的黑眸盯着他，不说话。

乔朔之拥着人的手上移，手背贴在乔素脸颊上试了下温度，皱起眉头：“怎么还是烧——”

“哥哥，”乔素开口打断他，探身凑到他喉结处耸了耸鼻子，歪头说道，“你身上有好闻的香水味，好香。”

乔朔之顿住，目光下移落在那张泛着红晕的脸蛋上，指尖缓缓移动轻抚过精致的眉眼，撩起少年额前的一缕碎发，眼神微沉。

说什么好闻的香水味，乔朔之低头靠近乔素。

明明他这个弟弟才是香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