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妮，听上去像个小名，也像是给阿猫阿狗取的名字，乔素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女孩似乎连一个正经的大名儿都没有。

乔朔之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适合呆着这里，他摸了摸乔素的脑袋：“我在外面等你。”

乔素看向戚罗，她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和小妮聊，自己在屋子里看看。

乔素坐在小妮身边，见少女没有抗拒便问道：“那个人为什么要欺负你呀？”

小妮睫毛颤了颤，看上去有些害怕，但还是说道：“他叫李书，他爸爸在村里小学教书，村里人说他们家以前是地主，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落魄了，也是村里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家。”

“哥哥，你们应该也知道了，村里人都说我不是我妈生的，我其实是我姐姐的女儿，而大多数谣言里的另一位主人公就是李书的爸爸……”小妮吸了口气，“所以他讨厌我也没什么错，平时骂一顿打一顿，忍一忍就过去了。”

听着面前这瘦瘦小小的人儿小大人似的语气，乔素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别这么说，你也还小，还没成年呢。”

却见小妮缓缓从臂弯里将头转向乔素，面上少有的不是怯懦或冷淡的表情，反而有些忍俊不禁：“哥哥，我今年十九岁了。”

乔素惊讶：“啊？”随之而来的是心疼，就连一旁检查桌椅的戚罗动作都一顿，十九岁的少女看着才十六七岁，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李长赋那吃得满嘴流油的脸，一时间如鲠在喉。

李长赋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小妮似乎被乔素的表情逗笑了，她笑了笑说：“哥哥，你长得真好看，谢谢你帮我。”

乔素觉得自己担不起这声谢谢，他眉眼耷拉下来，076也帮不上忙，只能看着他干着急。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间屋子里出来的。

“事情办完了？”门外，靠在墙上的乔朔之见乔素垂着眼睫走出来，还一言不发，心思转了转，知道他大抵是难过了，走过去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按进自己怀中，“哥哥在呢。”

乔素闷在男人暖烘烘的怀里，感受着后脑勺处的轻抚，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上乔朔之的肩膀，但力道很轻。

乔朔之轻笑两声：“走了给我来一口，重逢了还要给我来一口，嗯？”

乔素哼哼两声，头抵在乔朔之身上乱拱，拱得额发乱翘：“所以哥哥你为什么在这儿啊？”

“我研究生时期跟着老师做过一起儿科的心脏手术，”乔朔之将人往怀里拢了拢，“那起手术难度很大，这么多年老师一直挂念着病人的状况，还时不时和人家有联系，听说我到这附近出差了，联系了病人让我来做个回访。”

乔素抬头问：“李家村的人？桃李镇的人？”

“都不是，老师说她家乡在这边，最近才回来，说不定你们还遇到过呢。”

乔素心里的某根弦一下绷紧了，他心中有了个猜测：“……叫什么呀？”

乔朔之看着他说：“李舒和。”

李舒和！

乔素瞳孔骤缩，他没想到乔朔之和李舒和还有这层关系。

乔朔之看着满脸写着震惊二字的乔素，心下了然，看来他的病人和他亲爱的弟弟的工作还有点关系。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

乔素正呆滞着，听乔朔之这么一说又是一个激灵：“什么？”

乔朔之一脸平静地说：“妈打电话说，黎无给学校请了假，好像离家出走了。”

“什么！”乔素喊着，拍案而起，把乔朔之肩上的衣服都给抓皱了，震惊得说话结结巴巴，“离离离……离家出走？”

乔素几乎可以说是机械地掏出手机，然后机械地翻找着黎无的号码，满脑子都是“那么听话的黎无怎么就离家出走了”！

乔朔之劝道：“别紧张，他都成年了，还知道找老师请假，妈说这小子每天还会给她发一条消息报平安，说不定就是叛逆期到了，或许情窦初开和哪个女同学出去约会几天了呢……唔。”

乔素一把捂住乔朔之喋喋不休的嘴，泪眼婆娑：“哥哥，我第一次养小孩，就养成坏孩子了……”

“……”乔朔之顿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小素，这个养坏了我们可以换一个，等他回来哥哥帮你教训他……”

突然，伴随着响起的悠扬的电话铃声，一道身影带着急切从树后冲出：“乔朔之！你在乱说什么？你别吓着他！”

听到熟悉的声音，乔素拿着手机愣在原地，只见离家出走的黎无跟从天而降似的出现在他面前，还灰扑扑的。

乔素一脸茫然：“黎、黎无？”

原来离家出走是走到他面前了吗？

灰扑扑的黎无垂下眼睫，按下手机的接听键，直视着乔素说：“乔素，我不是故意跟来的，你别不要我。”

“你别……养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