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儿见乔素看过来也是一愣，两人沉默对视几秒后她突然转头就跑。

“诶！你等一下！”乔素心里一惊回过神来，没有多想就跟了上去，身后传来韩简淮几人混着风声的呼喊。

乡村小路多又窄，女孩儿左拐右绕的，乔素愣是没追上，他呼吸急促，路上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个眼神惊异的村民，在一个树林入口差点跟丢时，一头撞进某个不知名人物的怀中。

乔素眼冒金星地扒住来人的臂弯，正晕着，下巴处传来温热的触感，被迫抬头的同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素？原来你们是来这儿出差的？”

“哥、哥哥？”乔素晃了晃脑袋，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让他一时间有些宕机，“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不是在医院吗？”

乔朔之微笑道：“因为……”

他刚开口说了两个字，乔素猛地反应过来，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他还有更紧迫的事要处理，这么一会儿功夫，不知道还能不能追上。

这样想着，乔素推开乔朔之，一抬头瞧见的不是空空如也的乡道，反而是一个同样十六七岁的少年用力将女孩儿推倒在地。

少年用的力气不小，女孩儿本来就背着个快有她半人高的背篓，这下被人用力一推，背篓就和一个秤砣一样拉着她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不小的一声。

“喂！你没事吧？”乔素连忙跑过去扶起女孩儿，见动手那少年脸上非但没有愧疚，神情中反倒还能见到明显的轻蔑，忍不住皱起眉头道，“你干什么？”

少年见竟然有人跑出来跟他唱反调，当即就要发作，却在看到乔素的脸时一愣：“你就是这两天到村里来的外地人？”但很快语调一变，恶声恶气道，“我教训这个扫把星，关你什么事？”

乔素还是第一次被未成年这么挑衅，低头安抚了下发着抖的小姑娘，半带恐吓地说：“你父母没告诉你做坏事会被警察叔叔抓走的吗？”

“哈？就派出所那两个废……”桃李镇派出所的两位民警似乎完全没有威慑力，少年开口就是嘲讽，却在余光瞟到远处匆匆追赶而来的韩简淮几人后顿住，想到了什么似的隐忍下来，“你以为我想遇到这个扫把星吗？我还嫌晦气呢！要不是她，我爸能天天往她们家跑吗！”

少年吼完，撞开信步走来的乔朔之，没想到人没撞开，自己反而被撞了个趔趄，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快步跑走了。

乔素细细琢磨了一下少年的话，品出了一些不对劲，想要询问奈何那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他只好低头，看看能不能从怀里这个女孩儿口中问出些什么。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可把乔素急得手忙脚乱的，女孩脸色煞白，嘴唇也毫无血色，一副随时都能晕过去的样子。

乔朔之察觉到不对劲，半蹲着粗略检查了一番后，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些，他捏住乔素的脸颊肉，见明眸皓齿的少年看过来才开了尊口：“放心吧，没什么大问题，估计是早上没吃早饭有点低血糖，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乔素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也没工夫计较乔朔之动手动脚，开始指使人干活：“那哥哥你帮我把她抱上，还是先送她回家的好。”

乔朔之心情颇好，顺从地将女孩儿抱起，还将那个满满当当的背篓也给背了起来，语气宠溺：“好好好，为了你，哥哥心甘情愿当苦力。”

这时，韩简淮他们终于也赶来了，看见乔朔之怀里的女孩儿，他皱眉问道：“怎么了？”

乔素说：“刚刚有个村里的男孩儿，看着十六七岁，把她推倒了，早上估计没吃饭，又被我追着跑了一阵儿，有点低血糖。”

赵玥凑近，“诶”了一声说：“这不是李长赋的那个女儿吗？”

刚刚谈论的当事人就在眼前，赵玥眼中不由得浮现出心疼，戚罗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拆开包装塞进女孩儿嘴里，她起初还有些抗拒，但年纪小，到底没禁得住甜食的诱惑，含着糖小小声道了谢。

戚罗舒了口气，表情温和：“不客气。”

乔素心里还想着刚刚男孩儿的话，他拉过韩简淮咬耳朵，和他简单复述了一下刚才的对话：“听上去他爸好像和李长赋家有些来往。”

乔素半抱在怀里的手臂动了动，乔素以为韩简淮不习惯和人离得太近，连忙松开手站得远了点，却没想到这人又幽幽地看着自己。

他都放手了，怎么还瞪着他？

这样想着，乔素也瞪了回去。

半晌，韩简淮似乎叹了口气，他说道：“既然他是村里谁的孩子，那一定有人认识，你先送孩子回去，我看看周围有没有村民在。”

乔素刚点头，就听到乔朔之叫他：“小素，还不走吗？”

乔素应了声，韩简淮冷不丁地问了个和案子无关的问题：“你们兄弟俩关系这么好？大老远的你哥都要过来陪你。”

“不是……”乔素本想开口解释，却猛地发现自己还不知道乔朔之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便顺着韩简淮的意思胡乱点了点头，然后发现男人的表情更加冷硬了。

他默默离得远了些，怕冻着自己。

赵玥留下和韩简淮一起继续走访村民，乔素他们很快就来到了李长赋家，发现夫妻俩都外出了。

女孩儿扯了扯乔素的袖子，指了指角落里一间不起眼的房间，细声细气地说：“我的房间在那边。”

乔朔之抱着人进了屋，屋里陈设极为简单，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间客房，因为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品，几乎找不出来什么独属于个人的东西。

戚罗又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放在女孩枕边，乔素和她对视一眼便笑着准备告别，女孩却突然开口了。

她抱着曲起的双腿缩在床上，闷闷的声音响起：“你们是来查姐姐的事的吗？爸妈不在，你们可以在房子里随便看看，别把东西翻乱了就行，这间屋子听说姐姐以前也住过，你们随意。”

乔素一愣，声音放轻：“能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吗？”

良久的沉默后，女孩说：“……他们叫我小妮，你们也这么叫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