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就这样吧。”突然，宋潮蓦地打断导演的念经，一扫之前的不耐烦，满面春风地拔腿离去。

“第三天的流程——好的，宋总慢走。”导演即刻改了口，送走任性的少爷，认命地去找资方的经纪人了。

林枚芝正和化妆师小梁沟通宋潮这几天的妆造方案，也认命地处理了宋潮留下的烂摊子，把导演送走后冷不丁听到小梁感慨道：“春天啊，还真是恋爱的季节。”

“……”林枚芝和小梁那粘着狐系假睫毛和混血美瞳看不出原本形态的眼睛对视上，幽幽道，“英雄所见略同……赶紧干活儿别摸鱼。”

小梁眨了眨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八卦之心被瞬间浇灭，但依旧很有职业操守地迅速拍了张自家老板荡漾的背影分享在吃瓜群里，成功引起热议。

宋潮人高马大，又是一副走在时尚前沿的打扮，简直是鹤立鸡群这个词活生生的代表，乔素想看不见他都难。

招摇的男人越来越近，乔素听到身边韩简淮的方向传来一声毫不遮掩的啧，又重又响。

他连忙伸出指头撑在宋潮胸膛上，严肃着脸说：“你先自己玩，我要忙正事。”

少年的力道和羽毛没什么两样，宋潮心痒痒的，但愣是生生把这份躁动按了下去：“那我在这里看着不碍事吧？”

见宋潮这么听话，乔素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这么粘他，但好在听得懂人话。

等确认乔素听不见自己说话后，宋潮斜睨了混账弟弟一眼：“背着我偷跑？”

宋延笑着说：“攘外必先安内，哥，再找我的茬，小乔警官就要跟着姓韩的跑了，到时候你再哭再闹也没用了。”

“……”宋潮沉默下来，妥协似的猛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突然发难对宋延飞起一脚踹在小腿肚上，“下次再扮成我的样子去逗他，就把你宰了喂鱼。”

“行行行，”宋延灵活一躲，无奈耸肩，“不过我觉得我也骗不到他了。”

宋潮哼了声，给自己找了把折叠椅就地坐下，宋延则又悄无声息地不知游荡到了哪里去。

李家村村民因为宋潮闹出的动静，大部分都聚集在了此处看热闹，也省去了乔素他们挨家挨户敲门的功夫。

赵玥和戚罗一进村就被韩简淮派了活儿，凭着女性得天独厚的亲和力，在村民之间游走。

孔淳林独自一人留在车里，似乎是对掺和李家村的事情带着抗拒。

乔素跟着韩简淮找到了李舒和，也就是宋延口中的画家。

李舒和是个看上去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的女性，黑色柔顺的长发、秀气的长相和沉静的气质都很符合乔素对画家的想象。

韩简淮半句寒暄都没有，开门见山地问：“李舒和，你这个时候回来做什么？”

“韩队长这说的是什么话？”李舒和微抬下巴，“我又不是犯人，想去哪儿还要和你们警察报备？”

“……我不是这个意思。”

似乎是习惯了韩简淮冷硬的说话方式，李舒和没再继续阴阳，干脆眼不见为净地闭上了眼。

乔素这回是结结实实目睹了韩简淮吃瘪的样子。

这时，两位消息探子完成任务回来，在不远处一颗树下朝他们挥手。

走近一看，两位女士都面色凝重，尤其是赵玥，似乎听到了什么让她难以接受的事。

戚罗率先开口：“李弗念考上大学之后回来过一次，村里人说当时李长赋夫妻俩给她说了媒，找借口把她骗了回来想把她嫁出去，但最后不知怎么的没成，接着一年后才听说他们闹掰了，李弗念离开村子再也没回来过。”

乔素呼吸放轻，心中有疑惑：“一年后才闹掰？”

戚罗张了张嘴，皱着眉头一脸的难以启齿，缓过来的赵玥接过了话头，艰难地说：“……李弗念的婚没结成，反而她妈王翠在不久之后怀了孕，快四十的高龄孕妇，在当时被村里人当作谈资了好一段时间，后来王翠生了个女儿，不久之后李弗念就离开村子了……李家村的人说，他们说……”

听到这儿，乔素呼吸一滞，他好像看到了赵玥未尽之言的部分里隐隐约约露出的狰狞的痛苦。

赵玥心一横，一咬牙继续说道：“他们说！那哪是王翠的孩子，分明……分明是李弗念在外面和不三不四的男人生的，所以婚事才黄了！我真是艹了，小乔你都不知道这群人说起这事儿的嘴脸！”

刹那间，乔素眼前浮现出昨天见到的女孩儿那瘦得连眼窝都凹进去的脸颊，赵玥说的一切都是村民的口述，真相尚未盖棺定论。

如果那女孩真是李弗念的女儿，那李长赋夫妻俩为什么要隐瞒？甚至不惜假装成自己高龄产子？是怕生了孩子的女儿不好嫁人？

听上去她和一个商品没什么两样。

乔素恍恍惚惚抬头，进入视野的东西让他猛地一顿——

不远处一张瘦得眼窝凹陷的小脸怯生生地藏在树后，远远的看着他们，瘦小的身上背着一个装满东西的背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