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简淮突然问了一句:“这雾每天都有?”
老蒋利索地上了车:“可不是嘛,桃李镇都这样多少年了,您上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四面环山,一到晚上就起雾,晚上走在路上,您要不是本地人指定得迷路。”
车身后面,乔素在赵玥“冻死了”的嚷嚷声中打了个哆嗦,他刚吸了吸鼻子,一件带着热意的外套就兜头罩了下来,等他把脑袋从衣服里扒拉出来,只看到韩简淮穿着单衣的身影上了车。
方林金上车的动作一顿,表情微妙,还没等他品出什么来,他的胳膊就被人戳了戳,赵玥嘿嘿一笑说:“方哥,把你的外套也借给我们用用呗?”
方林金:“……”
有韩简淮的珠玉在前,他简直是被架在火上烤,最终,他的男子气概占了上风,将外套脱给了赵玥她们。
乔素跟在后面爬上了车厢:“方哥,要不你和我一起吧?”
方林金心里动摇了下,但随即马上坚定地摇了摇头,穿男的的外套取暖什么的也太恶心了!
乔素“哦”了一声,慢悠悠将拉链拉到最上面,把大半张脸都埋进了暖呼呼的外套里。
外套足够暖和,乔素穿着也就忘了把外套还回去,韩简淮也没提,等他洗完澡看见摊在床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外套时才拍拍脑袋想起来。
隔壁房间里,同样贵人多忘事的韩简淮正看着桌上的物证沉思,突然听到敲门声,那力道和猫儿似的轻,他眸光一闪,说:“进,门没关。”
话音刚落,他那留了一条缝的门就被轻轻推开,那只敲门的猫儿洗得白白净净,正抱着他的外套站在门口。
乔素往屋里伸了脑袋,但人没进去:“衣服还你。”
韩简淮一扬下巴,点了点旁边的床:“杵在门口干什么?放床上。”
乔素从善如流地进了屋,桌上那一堆调查资料不用刻意找角度就能看得一清二楚,他一愣,开始慢慢悠悠往门口蹭,蹭了一截发现上司并没有开口留他一起探讨案情的打算,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还不休息吗?”
闻言,韩简淮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乔素有种直觉,这人好像就是在等自己开口。
“没事就过来和我一起看看?”韩简淮指了指他旁边的空椅子说。
“是你说要给我看的哦,不是我非要看的。”韩简淮话还没说完,乔素就翘着看不见的尾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又嫌离桌子太远了,拖着椅子离冷面上司更近了几分。
少年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味,随着两人的距离缩短而变得越发浓烈,韩简淮垂下眼睫,装作没看见乔素小动作的模样,若无其事地说:“有件事我觉得奇怪,今天开门的女孩叫李长赋‘爸’,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也就是说李家夫妇40左右才生的她……”
“唔,是意外怀孕吗?”
只见韩简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有这个可能,但这种教育普及比较低的地方,大多数人会为了要一个男丁而生多胎,李长赋除了李弗念这个大女儿,还有个仅差两岁的儿子,当时李长赋也就20岁出头,家里有了传宗接代的男丁,为什么偏偏在接近20年后又怀孕了。”
乔素听着也觉得蹊跷,但他却暂时无法从这一团杂乱的线团中找到那根可以打破现状的线头,突然,他脑海中闪过当时女孩在楼上偷听的身影,猛地一下抓住韩简淮的手:“我们找机会单独和那个女孩儿聊聊怎么样?”
韩简淮向下瞥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没有动作,淡淡地说:“可以。”
接下来,韩简淮又把手上的资料摊开了揉碎了梳理了一遍,起初乔素还兴致勃勃地要帮忙,但夜渐渐深了,他还是没禁得住周公的诱惑,抛弃了韩简淮。
就在乔素额头即将撞上桌子的一瞬间,埋头沉浸工作的韩简淮两边仿佛长了眼睛,眼疾手快又心甘情愿地伸手当了垫子。
肉垫子盯着乔素看了好一会儿,看到苍蝇都不知道围着顶上的灯飞了几圈,才起身将人打横抱起。
“……比想象中轻。”韩简淮眉头一挑,抱着人往上颠了颠,意义不明地说了一句。
第二天一早,乔素被脑海中076那360度无死角唤醒服务叫醒,反应了两分钟才发现屁股下面这张床不是他房间的。
他正整合自己昨晚的记忆,只见韩简淮从卫生间推门而出,一边扣着衬衫扣子一边走向乔素:“醒了就去洗漱。”
“韩简淮?”乔素很懵地喊了一声,得到对方没有感情的嗯后,问出了关键问题,“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啊?”
韩简淮说:“你睡得太沉。”
“那你为什么不送我回我的房间呀?就在旁边。”
韩简淮挽袖子的动作一顿,但又很快恢复如常:“你房卡没带在身上。”
乔素说:“可是我昨晚走的时候没关门。”
“那可能是被风吹的。”
乔素盯着人看:“……哦,好吧,谢谢你分我床睡。”
“不客气。”韩简淮毫不客气地收下了感谢,随即看见睡得头发炸毛的少年表情微妙地看着他,“……怎么不动?”
乔素就等着他问这句话呢,他晃了晃脚,用下巴示意了一个方向:“我的拖鞋在那边,你能帮我拿过来吗?”
少年眼睛亮亮的,看似是请求,却仿佛笃定了他一定会答应。
乔素安静等着,但他没等到拖鞋,反而等来了韩简淮站到面前,刚要开口询问,就被高大的男人圈着腰抱了起来,乔素动作熟练地把腿环了上去,立刻感受到腰间的手臂紧了一分。
他问:“不是说要拿拖鞋吗?”
韩简淮抱着人到书桌旁边,放下:“我离你比离拖鞋近。”
乔素恍然大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