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蜜煎,这不就是燕京的蜜饯,无非是一个现裹蜜,一个早就裹好了。
原先在家里的时候也不见少爷爱吃,蜜饯摆在房中全当装饰,便是放坏了也不曾动一颗,到这儿反倒成了稀罕物。
天要亮了,头一天在江边下网的老伯赶早收网,路过主仆二人时往他们的鱼篓里瞥了一眼,依旧是空荡荡的。
这么年轻的后生捕不到鱼,怕是讨不到娘子哦。
他边起网边道:“又没钓上来?”
“还是我老汉分你一条吧”,说着老伯抓去条足足有一臂长的白鲢鱼,“喏,这条大,拿这条回去。”
陆钦还坐在那里寻思顾却月说的在一起经历很多,多少才能算很多?
元九戳戳陆钦,“少爷,少爷?”
“嗯?”陆钦神魂被元九叫回来。
他回过神来,连忙摆手:“不不不,这怎么行。这么大的鱼在集市上要卖三五十文呢。”
老伯依旧往陆钦手里塞。
陆钦推不掉,“要不算我买。”
“元九,快点拿银子。”
元九摸摸口袋,面露尴尬。
明明说是出门钓一晚上鱼,谁知还能碰上花银子的地方。
于是凑到陆钦耳边道:“少爷,没带银子。”
陆钦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谁又能知道这小子这么不靠谱,出门不带银子呢。
老伯见状笑了笑,“拿去拿去,天快要亮了,你背这个空鱼篓回去,叫街坊四邻见了,往后谁敢把女儿放心交给你哩。”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陆钦今日才知道江州还有这等规矩——空着鱼篓的男人是要叫人看不起的。
也不知沈拓那厮能不能捕到一臂长的大鱼。
说归说,陆钦还是不肯接,这么大的鱼是渔人生计,哪能白拿。
他看了看老汉鱼篓,里面装着大大小小的杂鱼,大概只有巴掌大,想必是自己留着吃的。
便道:“老伯,不如您给我几条小鱼。”
“也行,这回家也能吃一顿哩”,老汉用草绳穿了几条鱼,“快拿着。”
草绳穿的结实,从鱼鳃穿进,鱼嘴穿出。鱼刚出水,新鲜的很,尾巴一甩一甩的。
陆钦道过谢,目送老伯回城,这才忙着收渔具。
元九边缠鱼线边道:“少爷,这老伯人真好。”
陆钦把鱼放进鱼篓里,又拿出来,再放进去,最后还是觉得提在手里比较显眼。
“谁说不是呢,等回去你去打听打听,这老伯平日在哪里卖鱼,咱们以后都买他的鱼。”
天将大亮,陆钦同元九慢悠悠走在江边,如在秋景图中。
城门一开,一辆半旧的柏木马车过核验后进江州城。
天色尚早,这个时辰街上还没什么人,因此马车跑的很快,一路赶到江州府衙。
马车上下来个妇人,神色慌张,跑到守卫跟前说了什么,又慌里慌张上了马车。
清漪院,承影一个人正睡得香,被一阵啪啪的拍门声吵醒。
他以为是做饭的仆妇往带钥匙,翻个身继续睡。
不料拍门声不仅没停,他的房门还被敲响。
承影一激灵坐起来,“什么事?”
门房在外回道:“承大哥,门外有个妇人要见大人。”
“妇人?”承影边问边传外衣,“什么样的妇人,你可见过?”
他想不出是谁会大清早拍门,更想不出门房没见过的妇人是谁。
非得到门口瞧瞧才行。
承影到门口的时候,另一门房正给瑛娘解释。
“我家大人真的不在,旁的我一概不知。”
“你还要我说几遍?”
瑛娘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昨夜沈拓风尘仆仆不知从哪里赶到柳湾,进门第一句就是顾却月叫个什么燕京来的大官拿了。
他叽叽喳喳说一大通,瑛娘大都没记住,反正就记住一句话,平澜叫人拿了。
可怜她一点打听消息的门路都没有,在家里急得直转圈。
思来想去借了村里那匹老马,连夜往江州城赶。
承影将瑛娘端详一番,他确实没见过这人。
但大清早的在门外折腾生怕叫人看了热闹,便做主将瑛娘往里面请。
“我家大人的确不在,夫人可先进来吃盏茶,我这就派人去找我家大人。”
瑛娘此刻哪有心思吃茶,焦急道:“这位郎君,你家大人在哪儿,我去找他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