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早些完婚,我也好早些回去复命。”苏佐如是说。
张楫对韩荀道:“你先回去休息,我和苏佐有话要说。”
韩荀一走,张楫寻摸着书房里的凳子,往后头一靠。
“你们何时回凉州城?”
张楫抬眼,斜睨着他:“你很急?”
苏佐颔之:“我不急,你急。陛下胆子也是大,你爹担任河西节度使,派你去陇右领兵。”
“陛下不信任我,但信任我父亲。”
“他就那么确定你不会撺掇着你爹一起谋反?”
“母亲在,她就不怕。”
众所周知,河西节度使张淳,爱妻如命。
苏佐沉默片刻,说道:“要不要下会儿棋?”
“不下。京中局势如何?”
苏佐摇头:“不太好。太子殿下一如从前。翊王殿下辞去一切职务,前不久带着小殿下去镇州了。”
“翊王殿下若愿意,未必不能争一争。”
苏佐回道:“拿什么争,翊王身子不好,但偏偏母族煊赫,妻族势盛,即便是人人都知道殿下志不在此,但总有人推着他去争去抢。这样的人,陛下哪儿能不忌惮。”
“你呢?”
“若日后……你打算怎么办?”
苏佐轻笑一声:“你莫要激我,这皇位该谁的就是谁的。”
韩荀一回来,两人亲事提上日程。
韩荀名义上是卢家的姑娘卢观卿,商议也由两家亲长商议。
一经议定,纳采之后,三月而迎亲。
十月初六,宜嫁娶。
二人在节度使府拜堂完婚,正堂设筵,庑下别席。
“怎么没听说卢都尉家中有妹妹。”
“有的,是个顶漂亮的姑娘,我从前跟在卢都尉身边,在他们家见过。”
“不是说卢家那个姑娘没了吗?”
“那这位姑娘打哪儿来的,总不能凭空冒出来的吧?你既说不是卢家姑娘,那上头所坐何人?”
这话一出方才说话的人顿时收了声,在坐的认识卢都尉母亲的人不少。
“只是,张小将军的婚礼怎么办这么急?先前也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听说皇上派了人来,小将军日后要去京城当官,至于那个姑娘,我先前倒听使军府上的下人提过,说是一年多前在府上见过这位卢姑娘,只是第二天跟着小将军走了以后,就再没见过了。”
“小张将军毕竟是使君的左膀右臂,平日里忙得跟什么似的,自己没时间,府上那位又不管这个儿子,没听到属实是再正常不过。”
听到这个解释,众人点头,整个凉州,不止凉州,整个河西的人都知晓,小将军不得公主喜爱。
“哪儿有当娘的不喜欢自己孩子的?”
“别说了,公主今日可没来。”有人打断他们说话,“议论公主,你们不想活了?”
众所周知,节度使对这位尊为公主的夫人,喜爱非常,成婚十九年,没纳一个妾室,除了和临真公主的两个孩子,再无所出。
苏佐无奈听着人议论,还好这次来的是他,若是别个,回了京,指不定又要怎么编排张楫。
不过,连儿子婚宴不来,这母亲也实在心狠。
他对这位临真公主不甚了解,对她出使之事,宗亲们皆讳莫如深。
他能查到的,只有寥寥数语。
入夜,韩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张楫和衣躺在她身旁,见此,问道:“怎么了?没吃饱?”
韩荀翻过身,瞪他:“青稞给我送了点心,沈柯给我送了面食,云栽更厉害,直接去后厨提了半只烤羊腿来。”
说着,韩荀伸出手比了一下大小。
闻言,张楫低下头笑得欢快。
韩荀静静听着他笑,一直等他笑完,才道:“我就是睡不着。”
张楫沉默片刻,说道:“我也睡不着。”
韩荀:……
“对了,今日他们送了贺礼来,问聿让我把这个给你。”
张楫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找出来一个木盒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
韩荀打开盒子,里头放着一块儿玉坠,精致小巧,像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不知道,你改明儿问他。”
韩荀心里一跳,有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我去找他。”韩荀抓起玉坠就要往外走。
“今晚是我俩洞房花烛,你想出去让所有人知道我俩没关系?”韩荀动作一僵,“睡吧,温聿今晚在府上歇着,明日一早再去问也不迟。”
说完,韩荀看他站起身往外走:“你要去哪儿?”
“你不饿,我饿了。去找吃的……”
次日,韩荀睁开眼,看着大片的红,她目光落在一旁的张楫身上,张楫正满是疲倦地看着她。
两人都没睡好。
张楫指着枕头说道:“你压我头发了。”
“今日敬茶,母亲应该不来,家中没有什么亲眷,只有父亲和张舸在这边,京城倒是有几个,日后有机会带你见见。”
张楫说着话,韩荀随意嗯了两声。
张楫回头看她:“我去书房,让丫鬟进来帮你替你梳妆。”
他提起架子上的外衫,随意披上,往门口去。
刚打开门,张楫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苏佐,正抬手准备敲门,身后跟着薛澜和温聿等人。
张楫看向一旁的安隐,问道:“守门的丫鬟呢?”
“你还有心管这事儿,昨夜里收到京城来的信,太子殿下举事宫变。”
哐当!
屋里传来声响,韩荀打翻了桌上的烛台。
她刚去拿放在桌上的玉坠,袖子带倒桌上烛台,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