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仪式会场大门打开的瞬间，里面热闹欢乐的气氛像有实质的抓手一下把我们覆在了里面。有人注意到我们回来了，高声喊起来，让其他人也看见我们，还抬手朝我们挥了挥，示意我们快落座。

他们还没开始。无论之前有什么小插曲，从现场结果来看他们都在等我们到了，人齐了，才开始他们先前说的“秘密节目”。

我带着友好又惊喜的笑容往里走，对他们费时间等着我们表达一丝歉意。

等大家互相招呼着坐下的时候，有人指挥关了礼厅的主灯和主要的照明光源，周围一下子昏暗了，只有一些五颜六色的小块光斑像精灵来回在在场的人身上打转。

他们似乎真的看不出来我脸上被破坏的妆容，我没有捕捉到他们任何一个人异样的眼神，我只好猜这可能是和物种不同有关系。

虞江低头贴近我的耳侧说了一句话，我正沉浸在不着边际的思考里，他这个突然的举动让我的耳廓一阵痒，说话的气流吹得我身体姿势朝外缩了下脖子，像根扭曲的树枝。他这句话有点长，见我身体偏向另一侧好像激起了他的好胜心，紧跟着贴过来，让说话的嘴始终在我耳侧很近的距离。我慢了一拍才在意识到需要顶开他压过来的身体才能摆正坐姿时听清了他的话；周围的讲话声也对我听清他的话有点影响。

“你爱我胜过……其他的选择，你还记得吗，但我不光要你心里我是第一位的，你还要告诉所有人我是第一位的。”

他的呼吸蹭着我的皮肤，一条手臂撑在我身后的椅子上。我像在他怀里。

我拿肩膀顶了顶他的胸口，他使了些力气保持不动，我只好抬手推在他胸口把他推开，这时候他才顺势坐正，并用仍压着的声音说：“今晚夜宵有想吃的吗？”接着他朝后靠在椅背上。

主舞台屏幕上的播放键正好被选中，开始播放特定的视频。

我被“秘密节目”的噱头吸引过去，别过头暂时放弃了回应他无厘头的话，把注意力转移到台上。

是新郎的深情告白。

视频里的背景是熟悉的海滩，男方带着略显腼腆的表情描述两人相识的过往，向在场所有人，尤其是他的爱人，袒露真心，光看他回忆过去糗事的怀念样子都让人感觉他们是幸福的一对。我的位置看不清新娘的表情，她抬起手捂在脸上像是在擦眼泪，视频内外都有人起哄，光听着新郎的话都令我觉得即使幸福是无形的但还是可以传递。

可正当我沉浸在感知幸福的愉快状态里时，我的大脑飞速向我传递了一条信息；也可能是新郎话里有关偷听的情节提醒了我，刚刚虞江没头没尾的话，他故意在这个时候说，是不是在刚刚找我的时候听到了我和朱亚在化妆室里的话，或者更早一点，他在我没注意到的地方，听到了我和朱亚在进入化妆室前对峙的那段对话。

随着新郎的话结尾，他走出视频的边框，不过视频没有结束，另一个人走入了镜头，他长得很眼熟，我随意扫过前方的座位，瞟见他坐在我左前方，他开口的第一句是恭喜新人，接着他向他在场的伴侣告白，他延续了新郎的讲话逻辑，视频外的他搂住了自己惊呼出声的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