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在这时想起来她刚刚拎的化妆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我快速扫过房间内,看见它在门旁边的桌子上——她应该是进门的时候就放下了——我没由来地想翻她的东西看看之前她说代购来的红色药剂还有没有。这个房间里的行李箱有没有她的?
我听到烟头入水、火星瞬间熄灭的滋滋声。
“回去以后不要去体检,明白了吗?”
她用着很大的劲捏着烟屁股,把香烟怼在杯子里,来回转了转,眼睛偶尔不耐烦地看我一眼。
我的注意力几乎全被这个声音拉了回来,她的坦诚让我有点无措,我不想用愤怒的表情尖声指责她,按照情理也许我可以这么做,但这除了表达我的不满情绪以外对这件事没有任何帮助。
“你知不知道莫泊罗在查类似的东西,它的效果多久会消失?”我想了想才问。对于一个习惯性找借口的人来说,我一直质问她也不见得能得出真实准确的答案,我不再执着于知道选中我、给我下药的原因,即使我很想紧抓着不放,弄清楚是为什么。
“我很久没去体检了,风险太大了。”她拿怼弯的香烟搅着杯子里水和烟蒂、烟灰的混合内容物,动作放慢后远看像在悠闲地用搅拌棒搅拌咖啡。可是她的眼睛和间歇性的粗鲁动作出卖了她,她此刻的内心并不平静。她这句话的不客气尾音像是在阴阳我是否有听不出她话外音的愚蠢。她拿起杯子挪开一点距离又放下,杯底下落时斜着磕碰到台面传来加了力的碰撞声。
我觉得不得不点明我们俩的现状来推进话题,把我的想法提到明面上:“你领我走进了一条秘密之路,你带我犯了罪,现在我们坐上同一条船了。我得确保这艘船是否安全,我不想和这件事搅和在一起。我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一个守法的公民。”
她听到我的话几乎瞬间被激怒了,她大力拍了一下台面,立着的瓶瓶罐罐弹起来落下,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混合着她疯狂的吼声:“是我的错吗!?”她的身体像野兽进攻前摆出的姿势那样瞬间前倾,杯子不小心被她的指甲勾倒了,水毫无顾忌地四散开打在她的手毛上,多的顺着桌面流到地砖上。烟灰流得到处都是。
我确实被她展露的原始野性吓到了;我仍刻意选择用深沉的内敛眼神沉默地盯着她的眼睛,不想再激怒她,也不想安抚这个给我惹来麻烦又无法控制情绪的罪魁祸首,我只把脚往旁边挪了挪,也一条腿抬起来叠在另一条上,避开漫过来的烟灰水,想等她自己处理情绪和现场。
朱亚优秀的形象管理素养很快就反转了自己的失态表情,她站起身去抽了几张纸擦手,然后回来把自己那张椅子拉得离倒了的杯子远了点,重新坐下,后仰叠腿,把擦过的纸巾扔在桌上,抱胸看着我,她没有收拾桌上浸饱了水的那些半截香烟,甚至连杯子也没扶起来。
倒扣的手机传来收到消息的震动声。
朱亚竟然先我一步翻过来看——她没把我手机拿走,只是做了翻过来和看这两个动作——她还是不放心我。是虞江。我面露不满,但还是把未解锁、提示新信息的那面朝她举起来给她看了一眼,她别过脑袋,我把手机屏幕转回来。虞江给我发了一段视频,接着新消息覆盖了,因为他又发过来一条文字消息,“快回来,秘密节目等人齐了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