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惊鹊听见‘竹韵’两字便觉得不妙,伊摘下眼纱,素和蝉连忙用手指帮伊遮住部分阳光。陈惊鹊便从手指缝隙里仔细辨认姮娘的背影。
姮娘现在,要怎么说才好?
“伊已经死了。”姮娘说得比在场所有人想象的都直白,“一个月二十三天。”
微生文与微生恕果然都愣在原地,画轴随着微生恕的手落在地上,两个人眼球一段一段地转动,最终落在地上那幅画轴上。
“果然,还是晚了吗?”
小蝠还是成为了那个永远可以挂念,但永远不会再见到的人。
今日五月二十七,“离小蝠的二十三岁生辰,本就只有七日了。”
见几人都有话说,素和蝉与素和芝牵着马走进草地中。
几人坐在坡道上,草地一侧尽头是道路,一侧尽头是河流。素和芝牵着马在河边静静吃草。
姮娘坐在微生恕身边将伊打量一遍,“你们长得很像。”
同样听到这话的陈惊鹊抬起头,眼前除了一些光和阴影,什么都没有。伊低头感受两只手的手指交缠,伊看不见,连竹韵的画像都无法画下来给伊的家人看。
越想越低落,又被身边的素和蝉将陈惊鹊的手捧在自己手心。
“伊的钗子,伊很喜欢的。”姮娘将当初带出来的那枚金钗拿出。
微生文接过金钗,从一层层衣服里掏了许久,也掏出一只金钗,蝙蝠的图案,“伊小时候就很喜欢这些东西。”
微生文的眼睛越来越红,声音也止不住哽咽,“我们本来想见到小蝠的第一面就送给伊的。”
“当初,小蝠就是在这一带走丢的,我们想过伊是被这群‘杀人祭鬼’的带走了。”微生恕还是一副发愣的样子,“可惜找了十年,没有人见过伊。”
微生恕偏头看了眼那两支金钗,“小蝠葬在了哪里?”
“甘孜雪山。”姮娘道。
“甘孜雪山,一个月二十三……哈哈哈。”微生恕低下头,将头掩进手臂之间,身体不住颤抖,说不清是在哭还是在笑。
微生文就显得更冷静一些,“两个月前,我们就在甘孜雪山。”
可看似冷静的人说出来的话,让所有人都心下一凉。
“伊怎么死的?”微生恕抹掉脸上的泪。
“自杀。”陈惊鹊抬头,抢先回答,照姮娘这种被利用都无所谓的性子,陈惊鹊可不想听伊回答什么‘因为我自杀’。
微生恕歪头头看天,良久,点点头。
“我给两位包扎一下伤口吧。”素和芝拎着药箱走来。
“多谢,劳烦了。”
姮娘微微偏头看向陈惊鹊,眼皮眨动时不知又想到什么,开口道,“你们是桂州微生家的人吗?”
“是。”微生恕将在场的都点头示意,“几位也是炘人?”
姮娘微微点头,“竹韵生前是白头人。”
“白头人?问神之乱?”炘人的史书中对此有记载。
“十几年前便有在秘密搜寻孩童,近段日子又活跃了。”
“当初,将……微生蝠带走的,如果不是这些杀人祭鬼者,那极可能是白头人。”就像姮娘五岁被人从家中带走、带到白头人的地方一样,“可惜我并不记得那地方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