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躺在儿时的摇篮里,阳光在身上摇摇晃晃,鼻尖传来艾草和薄荷味的风。
陈惊鹊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在前往福州的路上。这条路上想来有人出城有人进城,陆陆续续擦肩过许多拉着货物的车子和拉着村民的车子。
伊醒了,却不想睁开眼。
想来那次回家后母亲也难得真正在伊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谈心,甚至把外出漂泊的萧风叶叫回来陪伊,可母亲又是从何时不是母亲了呢?又是从谁那里得知伊需要母亲呢?
陈惊鹊指尖微动,就像手里还握着东西。幸好伊手中一直攥着那张纸,幸好对送伊回来的苏家人抱有一点怀疑。
“怎么在梦里哭的这么惨?眼纱都湿了。”
是素和蝉在说话,眼前的纱布被人解下,又换上了新的。
“惊鹊是不是在害怕?……”
蝉儿还是那么多愁善感。
陈惊鹊眉毛一抖,动了动嘴唇,“是被风吓着了。”当然,陈惊鹊是在开玩笑。
“哦哟,小胆儿,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被风吓到的。”
“我都这样了你让着我点儿。”陈惊鹊在并不宽阔的车子里从侧躺变成平躺。
“被风吓到了不就是小胆儿吗?”
“好吧好吧,我让着你。”
啊,怎么感觉有什么硌着脖子。陈惊鹊手指在自己脖子处摸索起来,怪不得有艾草和薄荷的气味,它们被编成了环套在伊脖子上。
“驱蚊,效果还不错吧?”素和芝向后方查看陈惊鹊的状态,便看见了伊的动作。
“妙极了。”确实不错,这一觉没感受到蚊子在耳边‘嗡嗡嗡’。
“你们也别太焦急,我的运气向来不错。”陈惊鹊道。
随后伊便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拨弄自己的头发,为了更舒服一些,陈惊鹊这几日头发都是散着的。陈惊鹊又将手凑到那只手上,摸了好几遍。
“姮娘?”
“是我。”
姮娘啊,想玩就玩吧。
“姮娘,我们第一次见,是在铁器铺,对吗?”
“嗯,开封外的铁器铺。我在墨家定了一些球簪。”
当时的事,姮娘也记得呢。
还好,初见时,我不是带着不纯粹的目的见你。陈惊鹊闭着眼,马车滚滚向前,将摇摆不定的心与身体摇摆在一个境地。
“那姮娘子跟墨家有来往是最好不过了,劳烦姮娘子去同伊们说道说道。”
“芝娘子不去吗?”
“素和家的上一辈,也就是元婳君,同这二前君有点儿矛盾。我就不去见了。”伊又掀开帘子看向素和蝉,“那个蝉儿,你最好也别去。”
素和蝉眨眼,没回答,伊没想好,真的不能一起去吗?
“什么矛盾,多大的矛盾?”连两家人见个面打听事都有可能不行?陈惊鹊想不通。
说起这事儿来,素和芝还有些尴尬。“嗯……两个人儿时一起长大,从小争到大,从受家人重视程度、每次文武测试成绩到身体康健程度,甚至是交往的男孩儿身材相貌和使用程度。”素和芝微笑,“两个人每次见面都要打一架试探对方的。”
喔,两位关系听起来……不错嘛。陈惊鹊至少是这样认为的。
“也不是怕打听事会发生什么,只是如果遇上了二前君,我怕是会被扣下来细细盘问素和家近况。”
“换条路会不会远?”姮娘开口同时,指甲抓球的巳野也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