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金!
十万大军!
秦傲天眼前猛地一亮,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他一直最愁的是什么?是钱。
京中皇子争储,拼的是人脉、兵权、舆论,更是钱。招兵买马要钱,笼络官员要钱,安抚地方要钱,培植心腹要钱…… 没有钱,再大的野心,也只是空中楼阁。
恒王府虽有底蕴,可在明面上不敢张扬,处处受限,财力始终捉襟见肘。
而眼前这位少年先生,随手一策,便给他铺了一条通天财路。
不是苛捐杂税,不是搜刮百姓,不是挪用国库,而是以商致富、以贸强军、以利自立。
有了这笔钱,他可以在江南募兵、养兵、练兵,不必看户部脸色;有了这笔钱,他可以拉拢失意官员、收拢寒门士子、安抚流民百姓;有了这笔钱,恒王府便可真正立足江南,进可争储,退可自保,再也不必受制于京中任何一方。
这哪里是策论,这分明是点石成金、逆天改命的方略!
“先生!” 秦傲天猛地抬眼,看向百里信,双目赤红,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激动得浑身都在轻抖,“此策…… 此策当真可行?”
他甚至觉得如同做梦。
“可行。” 百里信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就看恒王有没有这份野心,有没有这份手段。”
一句话,点到即止,却直刺秦傲天此行真正的使命。
他不是以个人身份来求贤,他是代表恒王来的。
百里信不看他,不问他,却早已把他身后之人看得一清二楚。
秦傲天心中剧震,再不敢有半分隐瞒、半分试探,深深躬身一揖到底:“先生放心,在下回去便即刻传信父王。先生之策,恒王府上下,必奉为圭臬!”
百里信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重新拿起案上书卷,垂眸阅览,姿态清淡,已然是逐客之意。
“天色已晚,殿下请回吧。”
“是!在下告辞!”
秦傲天不敢多留片刻,唯恐惊扰了这位深不可测的少年先生。他双手郑重将《东瀛白银套利策》收好,贴身藏入怀中,又对着一旁啃肘子喝酒的癫和尚郑重拱手一礼,这才恭恭敬敬后退数步,转身出寺。
一路脚步轻快,几乎要飘起来。
山门外风雪依旧漫天,寒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可秦傲天却半点不觉得冷,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一股从所未有的豪情与希望,在胸腔里炸开。
他原本以为江南之行,最难的是寻贤;却没想到,得贤一策,便足以逆转乾坤。
寺院内,篝火依旧噼啪作响,映得一室明暗不定。
癫和尚啃完最后一块肘子肉,用油手抹了抹嘴,晃了晃酒葫芦,嘿嘿一笑,声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却字字通透:“小子,你这一手玩得漂亮。秦傲天这小子,野心有,耐性有,就是少点脑子,正好拿来当幌子,在前面替你挡刀挡箭。”
百里信垂眸看着书卷,火光落在他清俊平静的脸上,不见半分喜怒。
“棋子落定,棋局才刚刚开始。”
他声音清淡,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冷意。
“京城的皇子,江南的世家,腐朽的官场,吃人的礼制…… 还有高高在上的皇室。”
“一个一个,慢慢清算。”
癫和尚灌了一口酒,望着窗外漫天风雪,长长吐出一口酒气,眼中掠过一丝苍凉,却更多是快意:“你师父我,最恨的就是这狗屁宿命。你比我狠,比我稳,比我敢掀桌子。这天下,迟早要被你翻过来。”
百里信缓缓合上书卷,抬眸望向漆黑深沉的夜色。
风雪呼啸,寒彻天地。
这座破旧冷清的乌龙寺,却在这一刻,成了颠覆整个大楚的暗心。
以天下为棋盘。以诸侯为棋子。以皇权为猎物。
他缓缓闭上双眼,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极静的笑意。
无人看见那抹笑意之下,藏着血海深仇,藏着燎原星火,藏着一场必将席卷天下的惊天逆谋。
七年隐忍,七年蛰伏,七年布局。
今日,第一枚关键棋子,落定江南。
从此,大楚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