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齿相接的那一瞬,他本以为会感到厌恶。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
非但没有,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他心惊的悸动从唇间蔓延开。
重曜没有推开他。
这让元行濯的理智直接崩断。他心中涌起一股近乎狂喜的、狩猎者终于得手的兴奋。
他急不可耐,趁机攻势猛烈,一只手扣住重曜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他压向自己。他抱着人又亲又啃,动作粗鲁而急切,如同抢占山头一般,极速攻城掠地,企图一举直捣黄龙。
嘴唇从重曜的唇角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脖颈,牙齿轻轻啃咬着那截修长苍白的颈侧,舌尖舔过微微凸起的喉结。他的手从腰带滑到后背,从后背滑到腰侧,在那件紫色锦袍的布料上胡乱摸索,像是在寻找一个入口,好将自己完完全全地嵌进去。
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甚至超乎他的想象。
跟重曜亲吻的感觉,比他想象中要受用得多。他甚至觉得,自己从前经历过的那些莺莺燕燕、温香软玉,那些所谓的巫山云雨、鱼水之欢,都不过是隔靴搔痒。
而此刻,仅仅是唇齿相依,仅仅是气息交融,他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颤栗。
他原本只想快点结束前戏。因为他的目的从来不是真的与他欢好,而是趁机羞辱他、征服他、报复他。可这种无与伦比的感觉却让他越发沉迷,越发不愿放开。
他闻到重曜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青莲味道,这个味道很熟悉,让他心里生出某种难言的悸动和贪恋。像是很久以前,他也曾闻到过这个味道,这个味道让他觉得,在这冰冷的天地间还有一处可以让他栖息的角落。
这种久违的感觉,让他生出一种想要将对方按进自己身体里的冲动。
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他只知道他渴望他,疯狂的想要得到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尖锐爆鸣,所有的理智都被摧毁,只要能得到他,他甘愿付出一切代价!
岩浆猛烈拍打冰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岩浆里翻起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炸开,溅起漫天火星。冰壁在这剧烈的撞击中生出细碎的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从底部一直延伸到高处,接连发出脆响,仿佛整座深渊都在颤抖。
恍惚间,元行濯好像落入一个奇怪的梦,梦境荒唐至极。梦中与人欢好无度,五花八门。
梦中的自己,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大魔,而是被动承受着,被用一种近乎摧毁的方式去确认存在、刻下归属。
明明是如此屈辱的画面,可他并未感觉任何不适,反道有种说不出的兴奋和快感。
他想看清身上的人。
可那个人的脸始终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影影绰绰,看不真切。但只觉得熟悉。他努力想要看清,可越是挣扎,这个人影就越是模糊。
熟悉的味道拥过来,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猛烈的直觉,他看着面前模糊不清的人影,嘴唇翕动,试图确认那个名字。
“……”
话未出口,眼前的人一瞬清晰起来。
元行濯清醒过来,看清这张脸。这张脸冷峻如霜,眼寒如刀。深邃的眼眸如同万年寒潭,冰冷、沉静、没有一丝波动。
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
一切都只是他一场梦。
元行濯微微低头,胸口被一只手贯穿,鲜血骤然在雪色衣衫上绽开大片大片的血牡丹。
那只手修长苍白,骨节分明,此刻正深深地插在他的胸腔之中,从背后透出,指尖滴着殷红的血。
剧痛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根筋脉、每一寸骨骼都在颤抖。
“……”
他早知道,这个人绝不会突如其来向他“示好”,也绝不可能对他“服软”,更不可能受他一个邪魔的蛊惑……
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可明明自己什么都知道,明明自己也心怀不轨,可这一刻,他为什么会……生出一种奇怪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