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吗?”元行濯撑着力气,抹了一把口里掉出来的血,殷红的液体染红了他的手背,顺着指缝滴落,“牺牲这么大,就为了这?你杀不了本座……”
重曜收回手,声音淡淡的,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不记得了?”
“什么?”
“你的魔心,就是这么被我取走的。”
元行濯一震,猛的睁大眼睛。
“七万年前,本尊来此处找你,打算与你合作。你拒绝了。本尊顺手就取了你的魔心。你没了魔心,伤势太重,本尊就抹了你的记忆。恐怕你到如今都想不明白,自己的心到底是怎么被剜走的。”
重曜说着,每句话都没有任何感情。
元行濯的脑海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七万年前……
他来找自己合作?
重曜有什么事会需要找他一个邪魔合作?是那件事?不可能。那件事他怎么可能找他合作?
可能让他低头向自己这个邪魔妥协,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那个人也曾说过,重曜七万年前曾经来幽冥道找过他。那之后,他就下界历劫去了。
可重曜是天生神祇,是不需要历劫的。
是他要做的那件事需要历劫?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元行濯想不起来……什么都不记得。
元行濯怀疑道:“你编这种谎话,以为本座会信?”
重曜平静道:“你信与不信,与本尊无关。”
元行濯无法肯定他说的是实话,但他想不出重曜编这种谎话的理由何在。他忽然觉得好笑,便笑起来:“你今日特意到此,就是为了跟我回味当年?”
元行濯捂着胸口,指缝间不断渗出鲜血:“那本座当年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嘴巴亲起来很舒服,比女人还香还软……哈哈哈哈……”
元行濯变本加厉的嘲讽他:“……不过,按照你今天的表现,我不答应跟你合作也正常。你要是肯乖乖躺下让我上,说不定当年我就同意帮忙了。”
重曜没什么反应,平静的让人意外:“还有什么想说的?”
元行濯看着他,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面前的重曜反常的可怕。
重曜一步步靠近,元行濯踉跄着往后退,后背撞上那株紫色海棠树,花瓣簌簌而落,落在他染血的衣襟上。
“没了?”
“那就结束吧。”
……
重曜回到断崖之上,衣袍猎猎,墨发飞扬。金光锁链在身后缓缓收拢,符文在冰壁间重新沉寂。
冰壁上,巨大的冰块齐齐剥落,带着尖啸坠入深渊,砸入翻涌的岩浆之中,激起数十丈高的赤红浪头,转瞬腾起冲天的白色蒸汽。
整座深渊都在颤抖崩塌,地面龟裂,碎石飞溅,紫色海棠树在气浪中剧烈摇晃,花叶簌簌而落。
一声巨响,崖底那块仅存的落脚之地碎裂开,连同那株紫色海棠树一并砸进滚滚岩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