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忽然开始颤动,一如他早就崩溃坍塌的世界,葡萄架如风沙散开,鲜活的花朵瞬间枯萎、随风而逝,猫、狗、兔子、青莲、梧桐、房屋……一个接一个化作黄沙。
重曜目视前方广袤无垠的虚无,就像此地原本就是虚无。身侧萧珏的声音慢慢寂去,最后连带这个人也完全消失,只剩茫茫一片。
他就坐在这一望无际的荒漠中,身下的风榻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沙砾。风从四面八方吹来,裹挟着细沙,打在他的脸上、手上、衣袍上。
他有种久违的安心。
这才是属于他的世界,多出来的那些,本就不是他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
*
重曜睁开眼睛站起,幽冥道的深渊下冰火交织。
元行濯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竟然这么快就醒了!
“你就这点本事?”重曜清冷的声音从上方断崖上传来。
元行濯唇畔勾起一缕笑:“神尊果然厉害。既然不尽兴,不如你放了我,我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忽的,重曜消失在断崖上,转瞬出现在元行濯面前,堪称天日之表的脸孔骤然撞进他的瞳孔里。元行濯心中一紧,随即一笑:“这是把自己送下来了?那本座就……”
重曜忽然欺近,他本就生的高大,距离拉近,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山岳倾覆,潮水涌来,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元行濯心中正生疑,重曜忽然换了身装扮,周身紫色光晕晕开,一袭紫色锦袍,与元行濯幻化的那身华美张扬的装束截然不同,他的衣袍深沉内敛,就像是岁月历经沧桑沉淀下来的颜色。
袍服裁剪得体,肩线平直,腰身收束,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形。
玉带束腰,将他本就修长的身形衬得愈发清隽,自有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仪。银冠束发,墨发自冠内倾泻而下,发丝之间坠着银珠,错落有致地点缀在发间。
元行濯的呼吸微微一滞。视线不受控制的从重曜的银冠移到眉骨,从眉骨移到眼睛,从眼睛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
他见过很多美人,妖娆的、柔媚的、俊美的、清冷的、温润的、狂放的……
六界之中,但凡叫得上名号的美人,他元行濯哪个没见过?
……可此刻,他觉得,那些人拢在一起不及面前这个人一根发丝。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的掠过他的脑海,在他的意识深处炸开。
他心中陡然升腾起一股奇怪的冲动,不是杀意,不是恨意,甚至不是任何他熟悉的情绪。
这种感觉让他心惊,让他本能地想要后退。
这么多年,他虽时常出言招惹,用那些轻佻、浪荡、毫无下限的言语去挑衅重曜,不过是为了激怒对方,用在口头上占据几分上风,来缓解被囚禁在此处的不甘与愤懑。
他骨子里坚定不移地认定,自己只对肤白貌美、腰细腿长、千娇百媚的美娇娘感兴趣。那些奇怪的癖好,他向来嗤之以鼻,觉得不过是无聊之人的消遣。
可他心底忽然生起一个邪恶的念头,如果是面前这个人,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将就。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拿他打发打发时间,也不是不行。
他道很想看看这张脸是不是永远都波澜不惊、面无表情!若是能叫他染上情欲的颜色,叫他沉沦堕落,那一定很有趣!
他这样想着,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被一层薄薄的恶意裹住了。他不再去深究那股悸动的源头是什么,只把它当作一种征服欲,一种想要将高高在上的神祇拉下神坛的卑劣快感。
重曜看着他,问他:“喜欢吗?”
元行濯笑,伸手抓住他的腰带,见人没有抵触,元行濯心头莫名狂喜,一把将人拽近:“这么主动,本座哪能不喜欢?你放心,本座一定会好好疼你。”
元行濯带着恶意,凶暴的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