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打开卷轴，泛黄的绢帛上，绘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阖眼盘坐于一朵盛放的金莲之上，眉心一点朱砂痣鲜艳如血，似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姿态清贵端庄，神态肃穆威严。

元行濯紧盯着画中的人，瞳孔微微震颤，画中人不断与他记忆中的脸孔映照重叠，一幕幕尘封的记忆如走马灯在他眼前闪过。

元行濯拿着卷轴的手在抖，另一只按在膝头的手也在抖。他低垂着头，银发垂落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尖削的下颌和微微翕动的鼻翼。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神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像是大喜，又似大悲:“……他在何处？”

“死了。”

身体猛地一僵，沙哑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那转世又在何处？”

“……他是朝凤族第一任大灵师，据说，是因族中大难，他为救族众，强行勘破天机，被天道罚灭，以至魂飞魄散，再无轮回之机。”

元行濯瞳孔一震，口中喃喃:“……勘破天机便被天道罚灭？谁定的规矩？”

岩浆猛地翻涌起来，赤红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炸开，溅起漫天火雨。

“这是族中流传的说法。”

元行濯的眼神骤然变得锋利起来，他一字一顿地问:“所以真相是什么？”

“你若想知道真相，自去朝凤族寻。”

指节猛然捏紧，那副陈旧的卷轴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绢帛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痕迹。

赤红的岩浆掀起巨浪，撞击在两侧的冰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将冰壁上的冰棱震得簌簌坠落。

“说。”

上方默了两息，一枚记录前事的光球漂浮到元行濯面前。

光球通体莹白，内部有无数细碎的光点流转，如同被封印的星辰。

“你自己看吧。”断崖上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对了，有时间记得去找回你的魔心，有惊喜。”

模糊的人影在断崖上悄然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

片刻后，渊壁上万年不化的玄冰陡然开始疯狂生长。

无数冰棱从冰壁上爆裂而出，如利剑般刺向深渊中心，闪烁着幽蓝的寒光。冰棱与冰棱碰撞碎裂，转瞬之间又重新凝聚，一时冰屑纷飞，犹如暴雪。

岩浆如怒涛翻起巨浪，狂暴的撞击冰壁。热浪与寒气冲撞，在深渊中激起无数道旋转的气流，发出尖锐的啸鸣，如同千万只厉鬼在齐声尖叫。

金光锁链猛然破壁而出，从四面八方的冰壁中射出，如金蛇在空中飞舞，发出铿锵的金铁交鸣之声。

仿佛感受到巨大的威胁，冰壁上爆出无数道金光符文，以摧枯拉朽之势砸向崖底。金光流转间，锁链剧烈震颤。

金光大作！

整个深渊被照得亮如白昼，光芒刺目至极，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

符文疯狂闪烁，爆炸轰鸣经久不息，似乎千年万年，永不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