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的事情很快传遍,对于谢霄此人的前尘旧事全都被翻出来,有人认为谢霄的确没死,也有人怀疑这是谣传,因为很少有人会觉得,谢霄能从神界的天雷台逃生。
仙界派了些人在东海一带暗中打探此事,不过并没有什么收获。道是看到殷泽这段时间跟北海来往密切,隔三差五便会差人送些补品药材,丝毫没有因为上次的婚事而产生隔阂。
从东海回来后,重曜整整睡了大半个月。苍穹境的梧桐莫名死了大半,以前只是枯黄,但叶子都还在,似乎随时都有转绿的可能,这回却只剩光秃秃的树干,很多连树干都枯了。
小莲觉得看着实在萧瑟,便用幻术让苍穹境显出些绿意。
可幻术终究只是幻术,只能拟态,那些死气沉沉的幻象跟那些枯死的梧桐并无本质区别。
重曜让小莲告诉紫雍,时机已到,可以前往上清天。
紫雍接到消息,立即着手准备。虽然心中仍然有些不安,但想到此番是重曜亲自带他们前往,心下又稍稍安定。
幽冥道。
无尽深渊下,冰与火在此处交汇、撕扯、吞噬。
元行濯一如既往盘坐在紫色海棠树下静修,在这冰火两重天的炼狱,任何生命的存在都是奇迹,唯独这株海棠经年累月开的繁盛无比,招摇又蓬勃,平添几分诡谲之美。
“他们不日便会前往上清天修补天痕,”声音从断崖上传来,音量不高,却清晰的传到崖底,“你有何打算?”
元行濯阖着眸子,纹丝不动。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慵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你觉得他会成功?”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况且,以六界伴生之力修补天痕的想法,论理完全可行。此事他准备多年,这次他既然提出一试,就算没有十成把握,至少也有七成。”
元行濯睁开眼睛,那张美丽的脸孔在冰与火的光影中骤然变得妖冶无比,唇角的弧度带着几分玩味、了然和讥诮:“看来,他是想一劳永逸。”
“天痕一旦弥合,没了域外威胁,他便能腾出手收拾此间的幽冥,到时就算你离开此处,恐怕早迟也要落在他手上。”
元行濯说:“天痕弥合,乾坤大定,天道归源,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按理说,他是在帮你,你为何还要想方设法破坏此事?”
深渊中短暂地静了一瞬,岩浆翻涌的声音、冰棱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不是帮我,他是在帮他自己。”
元行濯闻言,轻笑一声。笑声低沉而悦耳,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意味:“你还真是变态,既要用他,又要搞他。”唇畔笑意加深,眸光流转间妖异至极,“不过本座就喜欢跟你这种变态打交道。”
“我说过,只要你愿意跟我合作,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断崖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元行濯唇畔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我只想要他的命,你也肯给?”
“我答应给你,但能不能拿走,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元行濯抬起一只手,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膝头:“本座想要的东西,谁也留不住!”
崖底的岩浆涌起数丈高的赤红浪头,又重重砸落,溅起漫天火星。
断崖上的人似乎对他的回答早有预料,没有再多说,话锋一转:“你让我帮你找的人,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有眉目了。”
元行濯的手指骤然一僵,脸上的笑意一瞬敛尽。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几乎要被岩浆的翻滚声淹没:“在哪?”
“你自己看吧。”
一副颇有些年头的陈旧卷轴从断崖上缓缓降落,稳稳当当地落到元行濯面前。
元行濯伸手接过,手指几不可察的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