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湖湖心,碧波荡漾,一只硕大的游船正缓缓行驶,云淮端着折扇立在船头,观赏两岸风景。
此时两岸的垂丝梅花还没完全盛放,花苞躲在绿叶下,道有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韵味。
当初,他无意中发现这片野湖,觉得风景甚好,一早就打算等梅花完全盛放,邀请重曜与他一起游湖赏花,没想到花还没赏,倒要先用来做别的事情。今日之后,只恐此处再也无美景可供观赏。
云淮不禁轻声叹惋。
“叹什么气?地方挑的不错……”
身后忽然传来重曜的声音,云淮猛然回头,就见重曜立在身后。
“谢大哥……”云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会来?”
重曜说:“这话该我问你,你在这做什么?”
“我……”云淮顿了一下,朝他走过来,“我来游湖,此处风大,你快回去吧。”
重曜看着他,云淮被他的视线看得有些心虚:“……你都知道了?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是不是栖云……”
重曜打断他:“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就敢贸然以身犯险?”
云淮不以为然的说:“我管他是什么人,我非要把他揪出来不可。”云淮靠近,压低声音说,“你不用担心,我特意挑了这片野湖,专门对付它的火,而且周围的人也都埋伏好了,只等他现身,便将他一举拿下。”
重曜说:“炎鹏吞吃的是烈焰山终年不灭的火焰,你以为这点水就能浇灭它?还有你找来的援兵,实力跟这些受烈火淬炼的妖兽炎鹏相差悬殊,压根就不可能是它们的对手。”
听他这么说,云淮开始有些担心:“……那怎么办?我已经将消息放出去了……”
重曜安抚说:“虽然实力悬殊,不过既然都来了,不妨等等。”
“可……”云淮有些底气不足,“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现在想回去?”重曜抬头看向天空:“来了。”
远天,一片漆黑如墨的乌云翻滚而至,铺天盖地,数十只巨鸟张开羽翼飞来,天空瞬间被遮蔽,一时间狂风呼啸,湖面瞬间掀起巨浪,游船剧烈颠簸。
在巨鸟阵前,是悬空而立的面具人。这回的面具人明显比上次的面具人威势更加迫人,数量也明显增多。
面具人占据八方,齐齐抬手,手中同时开始结印,灵力如狂潮汹涌,嗡鸣震颤。灵力流转间,一道与湖面严丝合缝的轮盘结界从天顶扣下,将湖面整个封锁。
与此同时,湖面映出镜像结界。云淮低头望去,只见自己竟立在倒悬的虚空之上,脚下是无底的深渊,一股迫人的寒意油然而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谢大哥……”他不自觉往重曜身侧靠了靠。
重曜面色平静,似乎对当前的处境并无半分担忧:“余某与阁下往日无怨、近日无仇,阁下一而再再而三痛下杀手,不知是何缘故?”
重曜就像寻常说话一般,可声音却送到半空之上。
熟悉的低沉男声从头顶传来,带着森然冷意:“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心里明白。”
“余某自问,仰不愧天俯不怍地,何处开罪阁下,惹来杀身之祸?”
声音冷笑:“怪只怪你攀附了不该攀附的人。这就是你的命!”
重曜说:“余某与云淮相识多年,从未从仙界获取过任何优待,攀附二字从何说起?”
声音骤然充斥着憎恨:“你已经得到了所有人都不曾得到过的东西,你还要他如何待你?”
重曜问:“余某得到了什么?”
声音大笑,然后变得愤怒:“你在嘲讽我?”
重曜:“……”
云淮:“……”
“你得到了不属于你的东西,就理所当然的要承受代价。别人都不曾拥有过的东西,你就不应该是那个例外。”
重曜目色深沉:“想来,这些都是你为自己的恶行所找的借口。”
声音冷笑:“都不重要了。只要你死了,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结界运转起来,强大的威压让云淮感到心悸难言,炎鹏张口吐出火焰,火焰瞬间将整座结界吞没,野湖成了熔炉,湖水沸腾如滚油。巨浪翻涌,水汽化作遮天白雾,又被火焰烧成虚无。整片野湖如油锅烧起大火,绵密不绝的热气和火浪炙烤着结界内的重曜和云淮,这种被灼灼火焰烘烤的滋味,比被火焰直接燃烧还要难挨。
“谢大哥……”云淮声音微微发颤,“我们是不是……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