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曜看他应付一干仙君仙娥,道也从容不迫、得心应手。
只是,重曜素来对宴饮并不热衷,这样的场合向来很少涉足。
宾客们都忙着恭维云淮,一时欢声笑语、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宴饮欢聚、推杯换盏。恍惚间,重曜想起一些事情,人语声变得模糊嘈杂,让他昏昏欲睡。
其实,他宁愿长眠不醒。远离喧嚣热闹,也就没有冰冷孤寂。忘记一切,也就没有痛苦悲伤。
重曜支着额头,在睡意吞噬之前慢慢站起,强打精神走出芳菲园。
他一抬眼,就见楼逾立在紫藤花架下。虬曲的枝干如墨龙盘柱,攀着老木架蜿蜒而上,垂落千万条柔蔓,好似碎玉穿成的璎珞。
楼逾大步过来,向他恭敬行礼。重曜看着他走来,不知为何,心中莫名升腾起一股似曾相识之感。
重曜觉得,一定是宴会上的声音将他吵糊涂了。
楼逾似是察觉他的审视,微微抬头:“今日之事,是楼逾失职,请尊上降罪。”
重曜觉得,楼逾有时候就是太过一板一眼:“这件事与你无关,你无需费心。去忙吧。”
重曜精神不济,不想与他多说。若非此番为着静璇的事,他绝不会离开神爻山。也是担心哪一日自己无知无觉睡过了,耽搁了此事,所以想着赶紧了了。
楼逾看他,目色不明:“此园中有条小溪,景致尚可,尊上可要移步前往?”
重曜哪有心思赏景?
不过转念一想,这楼逾后宫佳丽如云,定然对婚娶之事颇有心得,他正愁不知该如何为静璇挑选夫婿,道是可以听听他的想法。
重曜说:“你若是得闲,便陪我走走。”
园中林木葱茏,芳草萋萋,清流掩映其间,溪水畔疏疏坐落着几座亭阁,十分雅致清幽。
重曜和楼逾沿着溪水缓步而行,重曜想了想,缓缓开启话题:“听云淮说,西海与北海有意联姻,今日在宴会上,云淮指给我看,道真是一对璧人。”
楼逾说:“此事我也有所耳闻。西海与北海联姻,道也算门当户对。不过素闻西海水君之子性格乖张、言行放浪,这门婚事恐也算不得良缘。”
重曜顺势问:“以你之见,何谓良缘?”
“楼逾浅见,夫妇之间若能相敬如宾,便算得良缘。”
“怎样才算相敬如宾?”
楼逾缓缓说道:“世间大多数人,终其一生,未必能与心悦之人白首偕老。有些人甚至从未遇见过令自己怦然心动之人。所谓相敬如宾,说到底,不过是能平平淡淡、相携到老。情之一字,捉摸不定,难以度量。然品行、才貌、性情、志趣,却可细细考察,私以为,大抵与结交朋友,也没什么不同。”
重曜觉得,楼逾此话颇为有理。
虽然是挑选夫婿,但也可先从结友的角度考量,若然此人都不适合为友,大抵也不适合为侣为伴。
“如此择定的缘分,彼此可会幸福?”
楼逾说:“无非是少些烦恼和痛苦罢了。”
重曜看他,楼逾面色如常。
重曜心中已有决断。
霓裳得知楼逾去了云淮举办的宴会,匆匆赶来,却得知楼逾已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