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楼逾罚了单云阁的人,霓裳颇为不解。虽然单云阁此人并不讨她喜欢,但尚不如云淮令她厌恶。此番不知云淮打的什么主意,弄出一个品酒会,楼逾竟然还破格赏赐了琼浆玉露。
刚从拱桥过来,霓裳就瞧见溪水畔立着两个人影。
看清是谁,霓裳浑身僵住,连血脉都凝固。
“天后,前面似乎是天君。”侍女蔓儿低声提醒道。
霓裳狠狠瞪了她一眼,蔓儿登时脊背发凉,扑通跪下,不敢再言。
霓裳一时竟不敢上前,避到隐蔽处,悄悄观察起来。
她听不到重曜和楼逾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两人并肩在溪水畔漫步。
她嫁给楼逾这么多年,从没有与他有过并肩同行的时候。就算偶有同行,楼逾身边也是乌泱泱一大群人,她这个天后压根没有近身的机会。她一直觉得,天君的威仪本该如此,天君的威严理当高于夫妻情意。可这一刻,她忽然发现,原来楼逾跟前的人是可以遣走的,原来他是可以靠近的,原来他竟是会主动放下天君威严的。
霓裳悲哀的想,只不过那个人不是她。
两人不疾不徐,楼逾走在重曜身侧,始终在专心听他说话,句句都有回应。
行到溪畔一处云亭,楼逾早已让人备好茶具。
楼逾亲自动手煮茶,重曜一手支着额头看他煮茶。
待茶煮好,楼逾盛了一碗茶,递给重曜。重曜接过,似乎说了句什么,楼逾唇畔含了丝笑意。
霓裳完全呆滞的看着,这么多年,她竟然从来不知道楼逾还会煮茶,也从没见过他待人如此温柔。
她一直以为,楼逾对谁都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可他竟然还会笑。
霓裳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尽,她原本的猜测和怀疑,在这一刻,全部都被证实。
一切都是幌子。
云淮是幌子,宴会是幌子,真正的目的不过是为他们制造私会的机会。
霓裳觉得自己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可她没有勇气走出去,当面质问楼逾。
因为他是这座仙宫的主人,是仙界的主君,生杀予夺,都在他一念之间,没有人敢忤逆触怒他。她的尊贵荣宠与族群的尊贵荣宠,全都系在他身上。
她曾以为,她跟楼逾后宫里其他女人不一样,就算他没那么爱她,至少他心里有她。可自从她发现他书房里那副画,曾经坚信的一切都开始摇摇欲坠。
他不是感情淡漠,他是只对她们感情淡漠,因为他所有的真情实感都在这个男人身上。
霓裳愤怒的想,凭什么?他爱楼逾,比这天宫任何一个女人都爱他。为了他,她愿意倾全族之力助他,与他同甘苦,共患难。而这个男人,他又为楼逾做了什么?凭什么夺走她的一切?
霓裳因怒生恨,因恨生恶。
她捏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是楼逾的妻子,仙界的天后,执掌后宫,有权处置楼逾后宫中一切人等。
她不喜欢的人就不应该存在!
她厌恶的人都应该消失!
凡是威胁到她的人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