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淮被气笑:“你……你还玩笑?”
“他针对的是你,没有我,以后也会有其他人。你若要在天界立足,便得好好下一番功夫。”
云淮垂眸。
重曜看看他,又说:“你也不希望,回回都发生这样的事吧?”
云淮看着他,抿紧了唇。
“天君到。”园外仙侍朗声通报,声音清越,穿透整个芳菲园。
众人一惊,纷纷敛声止语,伏地跪拜。云淮也诧异不已,连忙走到园中小径上跪伏等候。
少顷,一道身影步入园中。
只见其着一袭白底金纹常服,墨发以玉冠束起,衬得那张面容清隽而威严,眉目间既有掌御九天的从容,又藏着深不见底的沉稳。他步履不疾不徐,衣袂无风自动,自有一派不露自威的气势。
楼逾的视线越过伏地跪拜的众人,落在园中唯一安坐不动的重曜身上。目光停了几息,继而收回视线,问道:“听说此处在举行宴会?”
一众仙君匍匐在地,心中忐忑不已,生恐天君降罪。
云淮膝行上前,声音微微发颤:“回父君,孩儿以为,天宫许久没有举行过宴会,想着邀请各位仙君一起,借品酒之机,抚琴弄萧、吟诗作赋、饮茶对弈,既是附庸风雅一番,也是为了互相讨教、共同进步。”
楼逾淡淡的说:“这就是你举办的宴会?”
众人背心一凉,无不颤栗。云淮吓得立马以额触地,急忙解释:“父君息怒,孩儿……孩儿……”
“岂能如此怠慢宾客?”楼逾吩咐跟前的人,“去取琼浆玉露,本君与诸位俊才共饮一杯。”
闻听此话,众人心中大石落地,转而大喜过望。
琼浆玉露!那可是仙界瑶池五百年才能酿出一壶的美酒,真真正正的琼浆玉液!通常只有天君和天后诞辰,席间宾客才能有幸尝到。而他们这些,连诞辰请帖都拿不到!更何况,此番还是天君亲临!亲自陪饮!
楼逾抬手示意众人起身:“此等雅事,怎不见大殿下和二殿下?”
云淮说:“回父君,大哥诸事繁忙,恐脱不开身。至于二哥,方才他道是遣人来过,却不知是否是云淮这宴会办的不如人意,二哥跟前的人莫名其妙冲着儿臣发了好一通火。”
楼逾面无表情的说:“二殿下跟前的人如今都敢指责三殿下做事了?来人,将此人重杖一百,以儆效尤。”
轻描淡写一句话,却叫一众宾客后心又是一阵凉意。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三殿下才是真真正正简在君心?
细想之下,越发觉得云淮不简单。
做出这等让仙界蒙羞之事,还能让天君为他出头。这份宠爱,何人能及?
此刻,云淮并不知道在座宾客心中已然天翻地覆,只觉又惊又喜。虽然不知道父君为何会降罚,但一想到单云阁在接到旨意时定然脸都绿了,心中别提有多痛快。
琼浆玉露很快取来,楼逾举杯,与众宾客共饮。他饮酒的姿态从容优雅,一杯饮罢,又赞了云淮几句,言辞得体,不显刻意。
楼逾放下酒盅,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重曜所在的方向,随即收回:“本君还有公务要处理,诸位自便。”
众人纷纷行礼相送。
楼逾离开,众人对云淮大为改观,纷纷上前敬酒寒暄。
重曜回想方才那一幕,不禁赞叹,这个楼逾,还真是懂得春风化雨、润物无声。重曜看向被团团围住的云淮,心道:看来还有得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