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曜回忆了一遍,没有任何印象。时过境迁,很多事情他都记不清了,更何况,当时那种情形下,他压根不会留意这些事情。
“王瑛此人,你应该还记得。”萧莲舟提醒他,“他原本是你的副将,按理说,应该与你同行。”
重曜恍惚想起,当年王瑛的确是要与他同去,但想到静璇独自守着偌大的东海,他便让王瑛留下,替自己看顾一二。
重曜问:“是他?”
萧莲舟说:“虽然还没有找到证据,但除了他,我想不到还有其他人。”
重曜皱眉,尽管王瑛行差踏错,但他不认为那时候王瑛便有这样歹毒的心思:“他有什么理由这样做?出卖东海于他何益?”
萧莲舟语气平淡:“理由有很多。有时候,人心善恶转变只在一念之间,根本不需要什么言之凿凿的理由。”
重曜想起在玄都城时,王瑛说过的话,竟很快接受了萧莲舟的这番说辞:“你道是看得清楚。”
“旁观者清。况且你向来不愿以恶意揣测别人,想不到也实属正常。”
重曜看看他,什么也没说。
萧莲舟将他的视线尽收眼底:“怎么?觉得我不应该以恶意揣测所有人?你如今愿意心平气和的坐在这里同我说话,不也是因为我还有一点利用价值?”
重曜忽的动气:“所有人在你眼里都只有利用与被利用的价值?”
萧莲舟笑笑:“难道不是吗?人与人之间,不就是你利用我我利用你?除此之外,难道还有别的价值?”
重曜心中蓄积着一股郁气,翻涌几次,但终究还是没有发作:“现在轮到你利用我了,是吗?”
萧莲舟温和的看着他:“我的确有件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萧莲舟便将此番合练之事说与他,虽未提到自己的顾虑,但重曜一听便知他在担心什么。
“他既指名让你去,自然有他的考量。何况还有一众上神随行,纵使发生意外,也不会让你置于险地,你无需有任何顾虑。”
萧莲舟似笑非笑:“我不过一介凡躯,如何与一众上神相较?何况,你怎知他们会顾及我?”
“封印一事关系重大,他不会拿此事当儿戏。”
“也就是说,在这件事上,尊神可能会舍弃任何人来成全他的大道。”
重曜怒火骤起:“他是邪魔吗?整日舍弃这个、舍弃那个?”
萧莲舟疑惑的看着他:“我不过是与你分析利弊,你为何生气?而且,我以为你会对尊神心存怨怼,道不想你还会为他开脱?”
重曜气的头晕,阖了阖眼,压下翻涌的情绪:“你的顾虑毫无根据。”
“所以,你认为我应该去?”
重曜按下心头的烦躁,缓缓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如今它就在你面前,你反道退缩了?”
“我当然知道此事功成意味着什么,可若是失败了呢?”
“不会失败。”
“任何事情都会有万一。”
“没有万一。”
“利益越大,风险越大。”
“没有风险。”
萧莲舟紧紧盯着他:“你何以如此笃定?”
重曜合上眼睛,整个人疲极了,决意不再多言:“路就摆在你面前,如何抉择,你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