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单是□□的疼痛,更是深入魂魄的撕裂,仿佛身体血脉里有什么东西,正被强行剥离。
“啊!!!”
一道惊雷撕裂长空,陈元罡双目中骤然化出金色光芒。
一瞬,浑身血脉在皮肤底下清晰可见,竟都流淌翻涌着流金色的灵力,如熔化的金水奔涌翻腾。
下一秒,这些神秘的力量像是受到某种召唤,剧烈震颤,竟开始从他血脉中一寸寸抽离。
“啊!!!!!!!!!!!!!!”
“啊!!!!!!!!!!!!!!”
“啊!!!!!!!!!!!!!!”
山野荒芜,暴雨如倾,陈元罡的惨叫穿透雷暴,令闻者胆寒。
眼耳口鼻鲜血如注,猩红混着雨水浸透泥泞。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白,如霜雪骤降,从发根席卷至发梢,寸寸成雪。
“啊!!!!!!!!!!!!!!”
“啊!!!!!!!!!!!!!!”
“啊!!!!!!!!!!!!!!”
金色流光在他血脉中飞速消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而易举窃走。
流光从经脉中逸散而出,化作点点金色碎芒,融入漫天雨幕,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
康州,客栈中。
悬浮于赵玉腹部上方的两团光晕越来越浓厚。
金光纯澈如初升朝阳,墨光深沉如永夜深渊。
它们彼此试探、缠斗,然后,开始一点一点交融。
赵玉的哀嚎已沙哑得失了声息,喉咙里只剩气若游丝的呜咽。
外面雷暴愈发疯狂,像是要不顾一切摧毁什么,每一道落雷都粗如天柱,裹携着灭世之威,但金光结界牢不可破,纵使雷暴迭起,亦纹丝不动。
*
平州,山野。
陈元罡倒在暴雨中,身下已成血泊,金色流光从他身体里消散、流失,整个人如同被抽干灯油的残灯,光芒一点一点熄灭,直到彻底寂灭。
满头白发浸在泥水里,像是所有生命已被尽数耗尽,只剩这副空荡荡的躯壳。
他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雨势更猛,将身下的血冲出巨大的水坑,而他的脸孔异常干净白皙,仿佛浑身的血都已流干流尽,连魂魄也一并随那金光散了。
*
康州,客栈。
赵玉的痛苦不知持续了多久,漫长得像是熬过轮回,直到两团光晕彻底交融,发出一道温润的嗡鸣,缓缓落入他腹中。
刹那,腹内绽放出不可逼视的光芒。
光芒中,两朵金莲自虚无中破空而出,莲瓣层层舒展,每一瓣都流转着古老神秘的符文,散发出沁心的异香。
金莲正中,花蕊轻颤,蕊间蜷卧着两个小小的婴孩,肌肤如玉,眉心隐现灵光。
随着一声清亮无比的婴啼划破长夜,天空雷暴骤然而止,万千雷霆仿佛被同时扼住,漫天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客栈外的结界也化作点点金芒飘散如萤。
暴雨停住,夜空水洗般澄明,星月交辉。
周青推门进来,一眼便看到赵玉身侧躺着两个小小的孩子。
他迅速拿起早已备好的锦被,将两个孩子分别轻轻裹起。
虽是初生,两个孩子却格外精神,乌发如墨,眼睛圆溜溜地四处乱转。
赵玉筋疲力尽,面色苍白如纸。他艰难睁开眼睛,唇瓣翕动,声音细若游丝:“孩子……”
周青声音低沉:“在这。”
“男孩?女孩?”
“龙凤胎。”周青将孩子小心递到他眼前,赵玉勉强偏过头,只看了一眼,眸中光芒便黯淡下去。两个孩子的眉眼轮廓,竟寻不出半点陈元罡的影子。
周青不解:“可是哪里不妥?”
“……一点都不像他。”赵玉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怅然。
周青道:“孩子还小,看不出来。将军若知道你平安诞下孩子,定然高兴。”
赵玉听了,神情稍稍轻快了些。
这时,屋外忽然卷进一股冷风,带着不合时令的刺骨寒意。
周青起身去关门,手刚触到门扉,整个人却顿住。
只见屋外,鹅毛大雪无声飘落,纷扬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