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罡没应。
何青竹又念叨:“不知道周统领和赵大夫他们怎么样了?周统领会照顾人吗?总冷着张脸,跟旁人欠他银子似的,也真是苦了咱们赵大夫了……”
何青竹絮絮叨叨,陈元罡一句也没回应,他也慢慢噤声,阖上眼睛入眠,只希望明日不要再遇到追兵。
翌日一早,何青竹醒来后,罕见陈元罡还没醒。他环视四周,蹑手蹑脚钻进林子摘了些野果回来,陈元罡仍没动静。
见天光已经大亮,何青竹只好叫醒他,谁知,唤了几声都没反应。
何青竹心中一惊,撂下野果,试图将人摇醒,却发觉人气若游丝、脸白如纸,早不知几时就已晕死过去。
何青竹大惊失色,立马将人拉到背上,背起陈元罡就往林子外走。
原本是要避开人烟,往人少的地方走,可如今的情状,他只能先找大夫。
路上,他明显感觉到陈元罡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何青竹一颗心高高悬着,口里不住跟人说话:“将军,你千万坚持住,马上就找到大夫了,赵大夫还在烁州等你回去呢!”
走到夜里,四野还不见人烟。何青竹又累又绝望,他意识到这样走下去不是办法,便将陈元罡藏在一个山洞里,拿树枝遮住洞口,然后一个人连夜去找大夫。
找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终于看到远处冒出一缕炊烟。他大喜过望,立马狂奔到跟前,此处果然有一农户。
何青竹又饿又渴又累,趁人不备溜进灶房,一边拿瓢狂饮冷水,一边四处找吃食。揭开锅盖,里面正煮着野菜粥,这玩意烫嘴还不好怀揣,他懊恼的放下盖子,继续翻找,终于在壁柜里找出两个隔夜的番薯,他狼吞虎咽吃了一个,将另一个揣进怀里。
何青竹正准备出门,门口却多了一双惊恐的眼睛。
看清是个五六岁的孩子,何青竹愣了一瞬,径直翻窗离开。
回到山洞,陈元罡口鼻出血,病势更沉,连水也喂不进去。
何青竹赶紧将人背起,一路狂奔。半路,陈元罡转醒,何青竹大喜过望,失声道:“将军,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前面……前面就有人烟,马上就能找到大夫……”
陈元罡双眼无神,虚弱道:“别管我了……”
何青竹打断他:“你这是什么话?”
陈元罡认真说:“……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别管我,赶紧走……”
何青竹急道:“我怎么可能扔下你不管?”
陈元罡直言:“……青竹,我走不了了。”
何青竹大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突然病的如此之重?蔡明远……蔡明远这个天杀的,他是怎么当的大夫?”
“别怪他……有时候,人算不如天算。”陈元罡看着他,平静的说,“……上天让我天生神力,或许只是让我走到这一步,后面的路,你们要自己走了……”
何青竹急道:“将军你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肯定没事!你就是……就是染了风寒,吃几服药肯定就没事了……将军,将军……”
陈元罡看着他,不受控制的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