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罡一露面,大业军发疯般围剿。戚祁安和高崇明几乎出动所有能动的兵马,打定主意绝不让他活着回到烁州。
周青这边追击的大业军果然少了很多,他们从樊城地界离开顺利抵达康州,虽然途中几次遭遇追兵,但都只有小股人马。
赵玉的身体在经过舟车劳顿后,抵达康州便无法再启程,周青只好将他暂时安置在康州的客栈,找来大夫为他诊治调理。
陈元罡带着何青竹往平州方向去,为了躲避追兵,他们只能昼伏夜出,专挑人烟稀少的地方。但途中还是几番与大业追兵遭遇。
在与高崇明部激战后,陈元罡带着何青竹钻进深林之中。追兵追的紧,两人已经两天一夜水米未进,何青竹一进林子,两只眼睛就到处乱瞟,瞅着能吃的野果,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薅下来,也顾不得拾掇干净,就往嘴里塞。一边大嚼特嚼,一边不忘拣出个头周正的塞给陈元罡。
两人就着野果果腹,连夜穿过林子。
因着不是官道,一路都没有发现追兵的行迹。
两人打算在一处山坳里休整一夜,明日再往平州进发。
夜色深沉,天上只几颗疏星。两人靠坐在一个山坡下,也没生火。何青竹低声说:“将军,这已经是平州地界,见过咱们的人不多,明日我去市集上搞两匹快马。”
陈元罡说:“不行。如今到处都是追兵,高崇明不会想不到这一点,只要你一露面,就会暴露行踪。咱们先在平州躲几天,然后返回樊城,从千秋岭穿过去。”
闻言,何青竹兴奋道:“将军英明。他们一定想不到咱们会折返回去,高崇明和戚祈安忙着满世界抓咱们,咱们偏偏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我都能想象,回去之后,洪统领和武大力他们要知道……”
何青竹骤然噤声,夜色更显静谧。
过了片刻,何青竹缓缓开口,声音变得低沉:“……我十四岁就在军中,那时候洪统领还只是个尉官。有一次,我跟着去平乱,不瞒将军说,当时我直接吓尿了……”
何青竹轻笑,“捡回一条命后,洪统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骂了我一路,说我没出息……后来我才知道,他压根不是我长官……哈哈……跟武大力算是不打不相识,以前他老爱赤膊跟人比划,我特看不惯他,就跟他约架,专门约在河里,想着我水性好,到时候在水里绊他一跟头,没成想被他摁在水里喝了个水饱……将军,你跟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陈元罡说:“宋将军带我巡营,他俩要跟我比划,被我揍了一顿。”
何青竹失笑:“我一猜就是。他俩那脾气,一个比一个刺儿头……”
突如其来一阵沉默。
何青竹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越来越长。
陈元罡平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明日还要赶路,睡吧。”
何青竹轻轻嗯了一声。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鲜血和死人,心里也明白,死亡离每一个人都很近。可是当它真的毫无预兆的夺走身边的人,仍然无可避免的感伤。
“咳咳……”
陈元罡忽的重咳,声音划破寂静的夜。
何青竹看不见他的情况,担心的问:“将军,你没事吧?”
“没事……”
何青竹说:“你这咳嗽都一个多月了,怎么还不见好?蔡明远也太不上心了,回去我好好说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