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里慌张像什么样子?”宝珠蹙眉,语气里带着不悦,“发生何事?”
“陈……陈元罡来了!公子赶快跑吧!”
“什么?”戚宝珠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失声道,“陈……陈元罡!他……他不是去了琴州?怎么会来樊城?再说,我哥还挡在千秋岭,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你一定是看错了!”
小厮哭丧着脸:“小人亲眼看见,那人手持两柄轰天锤,只一锤便让人脑袋开花……公子,如此残暴之人,八……八成就是陈元罡!”
戚宝珠脚下一软,踉跄着扶住窗台,口中喃喃:“不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是陈元罡,绝不可能,他不可能会为了一个赵珏以身犯险……他可是三军统帅,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男妻跑到樊城来?不可能……”
小厮扶着他:“公子,我们赶紧走吧,只要找到戚将军,任他是不是陈元罡,咱们都不怕他。”
戚宝珠怔怔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失神。
“公子!走吧!”
戚宝珠猛地回过神,声音都在发颤:“快走!离开这里!去找我哥,找我哥……”
*
何青竹带人将整个院子搜了一遍,都没有发现戚宝珠的踪迹,当即命人备马去追。
果然,在城外约莫十里处的林子边,截住了落荒而逃的戚宝珠。
戚宝珠跟前的护卫约有二三十人,何青竹身边只有四个人。戚宝珠一看这实力差距,慌乱的心稍稍定了定,勒住缰绳,对跟前的护卫下令:“去,杀了他。”
护卫们一拥而上,将何青竹几人团团围住。何青竹丝毫不惧,眼中燃烧着更深的仇恨。一番交手之后,何青竹几人不同程度地挂了彩。戚宝珠冷眼看着,眼底是深深的厌恶。
他没有久留,留下几个护卫对付何青竹,带着其他人继续赶路。千秋岭距樊城只有三十里,骑马也就半个时辰,他已经先遣了人去通知戚祁安,只要等到援兵,陈元罡便不足为惧,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将这厮一道拿下。
一支箭矢从身后呼啸袭来。幸亏身侧的护卫眼疾手快按着他趴下,这才堪堪躲过一劫。紧接着,身后飞来密密麻麻的箭矢,闷雷般的马蹄声急促地催逼而来。戚宝珠忍不住回头,只见陈元罡的人马正在疯狂逼近。
戚宝珠大惊失色:“快……快拦住他们!”
话音未落,一只箭矢射穿他的发冠,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直接从马上掀了下来。发冠摔出去老远,他披头散发地滚落在地,好不狼狈。
戚宝珠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身后的追兵已近在咫尺。他一眼就看见了骑在马上、手挽长弓的陈元罡,那人压根没有握缰绳,一袭玄衣猎猎作响,裹着十足迫人的气势,像一尊从地狱走出的杀神。
下一秒,箭矢破空而至,准确无误地贯穿他的肩头。
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带飞出去,生生钉在身后的一棵大树上。
疼痛后知后觉地蔓延开来,戚宝珠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转瞬之间,陈元罡已催马逼近。护卫们一拥而上想要拦截,陈元罡随手丢下弓箭,抄起铜锤,当头一锤,一锤一个,触之脑浆崩裂,碰之鲜血四溅。他如一柄出匣利剑,锋芒所过,势不可挡。护卫一个接一个像烂肉般瘫倒在地,鲜血浸透了泥土。
戚宝珠看得肝胆俱裂,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这是他头一回亲眼目睹陈元罡杀人,如此恐怖,如此骇人。难怪……难怪大业百姓在背地里都叫他……杀神。
失神间,陈元罡已近在眼前,铜锤上鲜血直流,糊着一层黏腻的血腥、脑浆和碎肉。他看着戚宝珠,深沉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目光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几乎要将人灼穿。
陈元罡开口:“你是自己了断,还是要我送你一程?”
戚宝珠心下一沉,恐惧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何青竹愤愤不平的骂道:“呸!卑鄙下流的小人!我们将军有心放你一马,你却不知感恩,不仅数次对我们将军下毒手,如今还敢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简直是厚颜无耻!猪狗不如!”
戚宝珠浑身发抖,却仍强撑着一口气,死死瞪着陈元罡:“……你杀了我爹,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何青竹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恩将仇报、狼心狗肺的玩意儿!你爹是死在孙无期手上,跟我们将军有什么关系?要不是我们将军保下戚将军的尸骨,你连你爹的全尸都找不到!”
戚宝珠歇斯底里地大叫:“你胡说!我爹就是他杀的!就是陈元罡!我要他血债血偿!以命抵命!”
周青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戚将军身上的伤口,你作为人子,想必应该看过。是剑伤?还是刀伤?”
戚宝珠一怔。
“你再看看,我家将军使的是什么兵器?”
戚宝珠的目光落在陈元罡手中那对血肉模糊的铜锤上,脸色骤变,脚下发软:“不可能……你在骗我,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何青竹冷笑一声:“击杀敌方大将,这可是大功一件,难不成我家将军还会不认?”
戚宝珠拼命摇头,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困兽:“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在骗我……”
这时,陈元罡开口,目光如刀,杀意沸腾:“信不信由你。但你辱我妻儿,今日非、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