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房间里出来,单云阁脸色阴沉的厉害:“你专程叫我来,便是让本殿下受这种窝囊气?”
萧莲舟面色平静:“殿下身份尊贵,何必同一个纨绔计较?”
单云阁不悦道:“一个纨绔也敢冒犯本殿下,简直是自寻死路!”
萧莲舟安抚说:“杀他不难,可殿下细想,杀他于我们有何益?一条贱命何苦脏了殿下的手?”
单云阁脸色缓和了些:“那赵珏有何特别之处,值得本殿下亲自走一趟?”
萧莲舟问:“殿下方才可看出些什么?”
单云阁不屑道:“一个凡夫俗子,你指望我看出什么?”
萧莲舟淡淡的说:“上次在弋水,我看此人修为道是不弱。”
单云阁冷嗤:“若不是要隐藏行迹,你以为当日他能在我手底下捡回一条命?”
萧莲舟说:“殿下可曾在此人身上看出使用幻形术的痕迹?”
“若是他用了幻形术,岂能逃过本殿下的法眼?”
萧莲舟道:“这道是奇怪。”
“何处奇怪?”
“此人很像我一位故人……”
单云阁冷笑:“故人?衍天宗覆灭多年,你哪还有故人?”
萧莲舟微笑:“昔日的衍天宗的确早已不复存在,我也只是猜测,只因那日此人在弋水所使剑术的确出自衍天宗,但脾性却与我那位故人迥然不同,所以一时我也不好断言。既然殿下肯定此人没有使用幻形术,兴许是我想多了。”
赵玉将写好的信交给戚宝珠,请他转交给高崇明。戚宝珠拿了信,满口答应,转头便将信拆开,信中虽只是一些寒暄叙旧之语,但看完之后,他还是直接将信撕了。
赵玉等了好几日,一直没有收到回信,他便问戚宝珠,戚宝珠说:“高将军军务繁忙,许是没顾上这等小事。”
赵玉也不确定高崇明是否会顾念旧交,愿意见他一面?只能抱着一点渺茫的希望等待。
樊城信息闭塞,赵玉对外界的情况一概不知。尽管戚宝珠每天都来,缠着要他指点剑法,却从不透露外面的任何信息。无论赵玉问什么,他都说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几日,赵玉提出想去外面走走,戚宝珠没有拒绝,立马让人安排,并亲自陪同、寸步不离,赵玉出去过一次便没了兴致。
赵玉多数时候在园中赏花,其实,他并没有这些雅趣,可若不坐在园子里,而是闷在房中,更免不得胡思乱想。
“赵先生好兴致。”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赵玉微抬了下眼睛,看到萧莲舟走过来。
每次见到萧莲舟,赵玉的心情其实都很复杂。
他既因为萧既明的缘故,对这个侄儿有亏欠和愧疚。又因为谢无涯的关系,对他有埋怨和怨恨,同时,又不可避免的比较和妒忌。
萧莲舟和谢无涯之间的纠葛他所知甚少,唯一知道的,就是萧莲舟曾亲口告诉他,他和东陵瑶华有过一个孩子,而谢无涯正是因此与他生隙,以致最终自戕而亡。
当年他明知萧莲舟和谢无涯彼此有意,后来萧莲舟迎娶东陵瑶华,他竟然没有对这件事提出任何异议。如果当年阻止了这件事,是不是谢无涯就不会死?
赵玉望着面前繁盛绚烂的花朵,忽然觉得身子格外疲惫。
他对谢无涯的了解太少,给他的关心也太少,那些年,他好像一直游离在谢无涯的世界之外,自以为是的观望,却从不曾向他伸出援手。
赵玉不敢回想往事。
在重曜没有出现之前,那是他最深的梦魇。
萧莲舟走过来,在对面落座:“上回的事,我替我朋友向先生赔罪,还请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
赵玉说:“事情既已过去,不必再提。”
萧莲舟关切的问:“先生最近身体可好些?”
赵玉谨慎的回答:“老样子。”
萧莲舟微笑说:“樊城这样的小地方,医术总归有限。先生不必忧心,等过些日子回了玄都,戚公子定然会为你请名医诊治。”
赵玉抬眼:“回玄都?”
萧莲舟说:“先生还不知道?戚公子打算不日启程返回玄都。”
赵玉心头一紧,戚宝珠从未跟他说过此事,看来之前那些话不过是骗他的幌子。
萧莲舟看看赵玉,接着说:“戚公子也是担心先生的病情,想着早日回到玄都也能早日治好先生的怪症。”
赵玉没应,他是绝不可能跟戚宝珠去玄都城。若非如今怀有身孕,就是樊城他也一刻都不想待。
“戚公子也是为先生着想,”萧莲舟又道:“此处为两国交战之地,陈元罡此人嗜杀残暴,先生一朝脱离虎口,万一此人怀恨在心,岂非置先生于险境?”
赵玉没有接话,只问:“前方战事如何?”
萧莲舟缓缓道:“堰关一战后,士气本已一落千丈,好在林将军麾下良将辈出,前不久刚在琴州连斩敌军两员大将,夺回数城,此时士气正盛。”
琴州?洪安定和武大力的驻地。戚宝珠说正因为陈元罡去了琴州,所以高崇明才会离开千秋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