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看着周青离开院子,转身去厨房煮了醒酒汤。陈元罡醉的厉害,以至于赵玉喂他喝醒酒汤,他还在跟周青念叨要收拾戚祈安。
喝完醒酒汤,赵玉坐在榻前看着他,陈元罡不再嘟哝,半眯着眼睛,看不出来是醉是醒。
赵玉俯下身子,轻轻抚他的脸。这两个多月,他连见他一面都是奢望,更别提像此刻这样。
赵玉忍着心酸,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滚出来,他宁愿陈元罡骂他、吼他,甚至动手打他一顿,他也不想两个人形同陌路。
“……就算你恨我,也该听我解释。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你赶走,你让我怎么接受?”赵玉喃喃道,“我知道,欺骗你是我不对,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你是他,才会对你出手。如果我知道你是他,我怎么可能伤你?”
“怪我自己迟钝,竟然将旁人错认成你,铸成大错……每次想起这件事,我都后悔死了,恨不得当初受伤的是我……”
“若是你当真恨死我了,你就刺我几剑,戳我几刀,也不要像现在这样不理我……”
“……”
赵玉哭成泪人,眼泪如断线的珠子直往下滚,泪水淹没了整张脸。
陈元罡看着他,慢慢抬起手,替他揩去眼泪。
赵玉连忙抓住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脸:“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想要伤你,你相信我好不好……其实,我好几次都想告诉你实情,但我怕你知道以后会赶我走,所以才隐瞒这件事。若是你心里有气,你就在我身上还回来。只要你别赶我离开,别不理我……”
房内烛火幽幽,啜泣声听得人心碎。
赵玉伏在他胸膛上,哭的厉害:”陈元罡,你别赶我走。就算你不要我了,也别赶我离开。我会烧饭,可以当厨子,还会缝补浣洗,可以做杂务,我还会养马……”
陈元罡看着他,终于缓缓开口:“活儿你都干了,其他人做什么?”
赵玉泪如泉涌,泪水将他胸前衣襟浸湿大片。
陈元罡将他的脸抬起来,用衣袖仔仔细细将泪水抹去。赵玉噙着泪看着他,陈元罡捧着他的脸,心疼的说:“你怎么这么能哭啊?”
赵玉心下一酸,眼泪骤然涌起:“我也不想哭,可我拿你没法子啊……”
陈元罡说:“你攥着我的心,还说拿我没办法。我该说你傻,还是说你笨呢?”
赵玉眼泪倾泻而下:“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陈元罡说:“我没有怪你,我也不在意你我认识之前发生的事情。”
赵玉怔怔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陈元罡坐起来,赵玉伸手扶他,往他身后垫了两个软枕。
陈元罡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你不是想跟我谈谈吗?谈吧。”
赵玉张了张口,却不知从何说起,半晌只憋出一句:“对不起……”
“还有呢?”
赵玉呆呆的说:“我错了……”
陈元罡说:“除此之外,你就没有其他话要跟我说?”
赵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说什么。要不然,你问我吧。你问什么,我回答你就是了。”
陈元罡无奈叹气,他是从哪捡了这么个老婆,又呆又笨还傻。陈元罡确定,他若是不问,今晚的话题便要戛然而止了。
“那就从名字开始吧。”
“赵……萧珏。”
“不是姓赵么?”
赵玉低头,手指无意识在被子上抠了抠,嗫嚅道:“行走江湖,总得有个化名。”
“还知道用化名,你挺有经验。”
“……”
“年龄。”
赵玉瞟他一眼:“三……三……”
“三十几?”
“三……三百……九十七岁。”
“多少?!”陈元罡神经一跳,酒一下全醒了,“三百是从哪多出来的?”
赵玉无意识攥着手指:“那个……我……其实我是个修士……修仙,你……你知道么?”
陈元罡盯着他,他想起那夜的确看到赵玉出剑,忍不住抓了抓头发:“那你不好好修你的仙,下山做什么?”
赵玉抬眼看着他:“……如果我说,是因为我和你有缘分,你……你信么?”
陈元罡两只手挠头,打量赵玉,试探着问:“三……三百多岁应该不是长成你这样吧?”
赵玉问:“你想看么?”
陈元罡连忙捂住眼睛:“别别别!我还没准备好!”
陈元罡脑海里在一瞬间闪过了无数张仙风道骨、须发飘飘的百岁老人模样。
天!
陈元罡你干了什么?
作孽啊!
你简直就是个禽兽!
不,是禽兽不如!
你怎么能对一个百岁老人下如此毒手?
陈元罡心里天人交战。事情都到这一步了,总不能不负责任,那自己成什么人了?虽然……虽然这个年龄差距是有点大,但是,但是好像也没什么不和谐的。
自己本来也不在意这些。
陈元罡很快说服自己,将手从眼前拿开。
赵玉乖巧的坐着,等他准备好。
陈元罡看向赵玉,舒了口气:“行了,我准备好了,……你开始吧。”
陈元罡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此刻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无论他真容是何模样,只要赵玉愿意,他依然会一如既往待他。
但几秒后,陈元罡并没见到预想中的画面,面前坐着一个气质如兰、容颜倾绝的青年男子。
银发如云,眸似晨星,皎皎如天上月,清辉自生,美得惊心动魄。
赵玉忐忑的看着他:“这就是我本来的样子。”
陈元罡愣了愣,表示不解:“你为什么要以假面示人?也是为了行走江湖?”
赵玉点了一下头。
陈元罡若有所思,赵玉看他心不在焉,并没有多看自己,莫名问了一句:“你不喜欢吗?”
“什么?”
“我的样子。”
“……”